宋官官剛要說話,徐北遊已經邁步走進前廳。
玄乙從座椅上起身,躬身施禮道:「屬下見過少主。」
徐北遊擺了擺手,「不必多禮,難得你們還肯認我這個少主,沒有一見面就喊打喊殺。」
「少主說笑了。」玄乙輕笑道。
徐北遊不置可否,徑直坐到主位上,抬了抬手,「坐吧。」
玄乙眼神複雜,重新入座。
雖然這段時間關於徐北遊的傳聞很多,但玄乙對於那個年輕人的印象還停留在鉅鹿城的一面之緣。
他剛才對宋官官說不出意料之外,實際上他在來到這兒之前還是有些不敢置信,印象中那個單薄小子,跟隨主人去了碧遊島後便沒了音信,誰知道如今江南這個所謂的劍宗少主是真是假?以主母或是慕容玄陰等人的心機手段,炮製一個假貨也非不能。
徐北遊遲遲不在江都露面,更加深了玄乙的懷疑,於是他才決定在今天親自來上一趟,一探虛實。
當見到身著考究行衣現身的徐北遊後,玄乙的第一反應就認為這人是假的,因為如今的徐北遊跟他印象中的徐北遊相差太多了,淡定從容,喜怒不形於色,甚至是居高臨下地頤氣指使,這讓玄乙有些不舒服的同時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人才更像是讓他們十二劍師俯首的少主。
兩人各自落座之後,玄乙又不著痕跡地將徐北遊仔細打量一番,不得不說,若是拋開那個不算太好的第一印象,這個年輕人還真像是個從高閥中走出來的世家子弟。
徐北遊任由玄乙打量自己而無動於衷,直到玄乙徹底收回視線,這才緩緩開口道:「前不久我與上官師伯閒談,上官師伯說如今的劍氣凌空堂十二劍師已經分成三派,一派服我,一派反我,還有一派作壁上觀,不巧的是,玄乙你就被上官師伯歸類為牆頭草之一,你們才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玄乙臉上的笑意變得有些僵硬,不是因為徐北遊直接點破了他的意圖,而是因為徐北遊有意無意地搬出了上官青虹這尊大菩薩。
早在公孫仲謀還在世時,上官青虹就已經不怎麼過問劍宗事務,甚至有許多人都不清楚劍宗還有這樣一位地仙高人,可徐北遊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不論是真是假,他都要好好思量斟酌一番。
玄乙道:「屬下聽聞少主到了江都,這才上門拜會,並無其他事情。」
「哦?」徐北遊一挑眉頭,「那真是巧得很,我在謝園的時候,沒人來拜會,我在東湖別院的時候,也沒人來拜會,倒是我一進江都,就有你這位第二劍師親自登門,你們的訊息可真是靈通啊。」
玄乙默不作聲,不知如何回答。
徐北遊頓了頓,緩和了語氣道:「其實我並不怨你們,畢竟一個不知從哪個山溝裡跑出來的無名小卒就要做自己的主人,這種事情放到誰的身上都會不舒服,區別無非是反應激烈與否,脾氣火爆的就乾脆反了,性子沉穩的則還要觀望一陣,這些我都理解,所以也就無所謂什麼怨不怨的。」
玄乙愕然,沒想到徐北遊會說出這麼一番話。
徐北遊話鋒一轉道:「不過我不計較,不代表師母和師伯他們也像我這樣好脾氣,師母那邊不用我多說,她已經放下話來,願意留的就留,不願留就去做劍宗的死人,師伯那邊雖然沒有明說,但也勸我不要太過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徐北遊不緊不慢道:「你們的本錢沒你們想象中得那麼多,慕容玄陰也好,道門也罷,真會把你們當作自己人看?師母和師伯會容忍幾個叛徒在外面逍遙自在?我只是不想看著師父的一番心血付諸東流,才會隱忍至此,我言盡於此,你們好自為之。」
徐北遊端起旁邊的茶杯,送客。
玄乙緩緩起身,又是恭敬一禮,「屬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