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遲,三名女子議定之後不等畫舫靠岸就分頭離去,剩下其餘四人。
顯然唐悅榕和羅夫人分別作為白蓮教和聞香教的二號人物,都有各自的事務,不多時後也隨之離去,一時間就只剩下李青蓮和徐北遊兩人。
船樓內,徐北遊和李青蓮很有默契地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徐北遊調侃道:「人家都走了,你怎麼不走?整天遊手好閒,也不知道上進。」
「你怎麼好意思說我?!」李青蓮瞪大了眼睛,「現在你才是劍宗少主。」
「我暫時不插手劍宗事務,這可是師母的意思。」徐北遊促狹道:「不過既然師妹承認我是劍宗少主,那麼我就以少主的身份下令給你,趕緊去為我們劍宗的復興大業奔走,別總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李青蓮怒氣衝衝道:「遊手好閒要你管?誰承認你的少主身份了?誰要聽你的命令?」
「好好,你不走我走,今天天氣不錯,我去岸上轉轉。」徐北遊笑了笑,不再搭理這隻開始炸毛的小貓,緩緩起身,扶劍向外走去。
李青蓮咬牙道:「趕緊走,早走早清淨!」
畫舫靠岸,徐北游下船登岸。
此時的徐北遊身著寬袖鶴氅大袍,腳踏雲履,長髮以一頂精巧銀冠束成中規中矩四方髻,原本清朗乾淨的面容上多了幾分曾經滄海難為水後的從容不迫,腰間佩劍,手扶劍首,行走之間,衣襟飄搖,瀟灑倜儻。
也難怪會說人要衣裝,佛要金裝。
換了一身打扮的徐北遊再也不是當初的鄉野少年,如今誰見了不讚一聲好一位翩翩公子?
東瞧西看了大半天,行走到一處僻靜所在時,徐北遊忽然停下腳步,原本按在劍首上的手掌下滑至劍鍔下三寸處,大拇指抵住劍鍔,輕輕往上一推,腰間的天嵐劍出鞘一分。
劍上四九白金劍氣含而不放。
「雖然不能閉竅養意,但是能做到收放自如,難能可貴。」一道身影從陰影中走出,背後負劍。
徐北遊挑了下眉尖,「瞧著眼生,身上又有劍宗的劍氣,你是劍氣凌空堂的人?」
「好眼力。」這人是名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自我介紹道:「我是劍氣凌空堂的長辛劍師,前不久跟隨慕容玄陰由後建返回江都,今天本沒打算與你見面,畢竟幾大地仙齊聚,我也不敢貿然靠近。」
「慕容玄陰?還有,剛才你稱呼我什麼?難道不是應該尊稱少主嗎。」徐北遊平靜道:「還是說你已經投靠了那位玄教教主,準備背棄劍宗。」
長辛劍師平淡道:「你不配讓我稱為少主,就算你換了一身打扮,也還是當初那個鄉下少年,憑什麼做我們劍宗的少主?至於我是否投靠慕容玄陰,更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徐北遊平心靜氣道:「我是否有資格做劍宗少主先不去說,聽你話中意思,你是打定主意要投奔慕容玄陰的麾下了?」
徐北遊頓了一下,然後加重語氣道:「師母說過,該留的留,不想留的就去做劍宗的死人。」
長辛劍師冷然道:「張雪瑤?她與主人不和已久,又憑什麼對我們指手畫腳?況且慕容玄陰馬上就要拿下江都,覆巢之下難有完卵,如今的她已經是自身難保。」
徐北遊怒極反笑道:「真是好大的口氣啊,師父一世英明怎麼到頭來收了你們這幫蠢貨?也是,沒了師父的庇護,你們這種蠢貨想要在這個世道上生存下去,的確要找個好主子,我德淺行薄,也供奉不起你們這種大菩薩。」
長辛劍師終於露出幾分怒意,反手握住背後之劍,「你這嘴上的功夫倒是厲害,只是不知你劍上的功夫是否也如嘴上功夫這般厲害?」
徐北遊腰間天嵐出鞘三分。
劍氣凜冽。
長辛劍師淡然道:「以劍分勝負對錯,這是祖師留下的規矩。拔劍吧,若是我先拔劍,你未必會有拔劍的機會。」
「狂妄。」
徐北遊只說了兩個字,隨著手掌握住劍柄,迅速平復心中怒氣,整個人沉浸到古井無波的狀態之中。
長辛劍師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