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遊甚至不乏惡意地揣測,自己這個出身世家的師母平日裡肯定是十指不沾陽春|水,說不定就真的只會煮麵而已。
飯後,張雪瑤支開李青蓮後,道:「北遊,想來仲謀在生前對你說過劍宗的事情,劍宗大致共分為劍氣凌空堂、劍閣、慎刑司、藏劍樓、授劍洞,我們夫妻二人一起重建了劍氣凌空和慎刑司,仲謀離開江南之後,我又獨自一人重建了劍閣。雖說比不上當年先師在世時的繁榮,只能說初具雛形,但放眼一地也是份不小的基業,所以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頭,暫時我不會讓你接觸劍閣和慎刑司的實權,這段時間裡你主要是以接觸熟悉為主,不過若有大事,我會徵詢你的意見。」
徐北遊對此絲毫不覺意外,甚至在心底還有些踏實感覺。如果一個新人初來乍到就要手掌大權,別說李青蓮不服,就是底下的劍宗弟子也不會服氣,所以張雪瑤循序漸進的做法才最是穩妥,反倒是她如果急切地扶徐北游上位,這才會讓徐北遊覺得別有用心。
見徐北遊沒有半分不滿神色,張雪瑤越發對這個年輕人感到滿意,態度也就愈發溫和,接著說道:「等你在江南初步站穩腳跟,就要著手於劍氣凌空堂那邊,主要還是御甲、玄乙、赤丙、鬼丁四大劍師,到時候我肯定會站在你這邊,而你又是仲謀的親傳弟子,名正言順,初時也許會有些阻力,不過上手之後就會輕鬆許多。」
徐北遊鄭重點頭。
張雪瑤最後道:「等你掌握了劍氣凌空堂便等於有了自己的根基,到那時候你再去接手劍閣和慎刑司,水到渠成,我這個老太婆也就可以順勢退下來享享清福了。」
徐北遊笑道:「師母說笑了,劍宗還是要您這樣的長輩親自掌舵才行。」
張雪瑤不置可否,坐在椅上紋絲不動,整個人始終是典雅端莊,微笑道:「劍宗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得誅仙者即宗主,仲謀既然在臨終前將誅仙交到了你的手上,那就表明他認定要讓你接任他的宗主位置,所以不需要你說這些討巧的話,你若是有本事,師母自然會把劍宗交到你的手上,你若是沒這個本事,也別怪師母不講情面。」
徐北遊略感尷尬。
張雪瑤淡然道:「你與蕭家丫頭的事情,我不多說什麼,畢竟蕭煜已經證明了借勢成事是一條康莊大道,只是你別忘了劍宗才是你的根,千萬別做什麼畫蛇添足的事情。」
徐北遊嘴角向外牽扯出一個溫淳笑臉,虛心受教。
秦穆綿負手站在東湖別院門外等候,一直等到唐聖月從湖上踏波而來,一步一生蓮。
秦穆綿挑了下眉頭,問道:「張無病找你做什麼,訴說這些年的傾慕思念之情?」
唐聖月面無表情道:「倒也沒什麼,只不過是說了些陳年舊事。」
「僅僅如此?」秦穆綿似笑非笑。
唐聖月平靜道:「即便有什麼也是晚了,他已經離開江都返回西北。」
秦穆綿笑了笑,「如果是我,我就讓他留下來幫忙對付慕容玄陰。」
唐聖月皺了下眉頭,轉而問道:「你還沒向我解釋為何要臨時改變主意。」
秦穆綿淡然道:「慕容玄陰已經在暗中給張雪瑤許諾,雖說慕容玄陰的誠意未必有多少,張雪瑤也未必會因此而動心,但是未雨綢繆,許多事情也該早些著手準備,所以我在這件事上退讓一步,免得我們三人之間因為一個年輕人生出間隙。」
唐聖月輕聲道:「這位玄教教主比起上次倒是聰明了許多。」
秦穆綿冷笑道:「慕容玄陰一直就不傻,說到底還是他看不起我們三個孤弱女子,覺得單憑武力就能拿下江都,不屑於玩弄機謀手段。上次鎩羽而歸之後,這才讓他沉下心氣來,願意認真對付我們三人。」
唐聖月嘆息道:「來者不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