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莫見花莫見,花開葉落,葉綻花萎,隔岸相望,生死戀人。命運之輪轉,永生永世,不得相見。
此乃彼岸花。
讓徐北遊記憶最為深刻的是女子身上那股子冷意,若說唐聖月像一朵白色的曼陀羅華,她的冷是歷經大起大落之後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那麼眼前這名女子的冷則是手染血債殺伐凌厲的森寒。
女子盯著徐北遊,眯起那雙丹鳳眼眸,輕聲道:「我似乎在哪裡見過你。」
被她用一根細線系在手腕上的刀柄如有靈性一般自行而動,然後一道雪亮的刀刃從刀柄中緩緩延伸出來,橫在徐北遊的脖子上。
徐北遊絲毫不敢懷疑女子的心狠手辣。他相信自己若是耍什麼小把戲,女子會毫不猶疑地手起刀落,讓他人頭落地,死的不能再死。如果這名女子正是當日他在碧遊島所見到的那名女子,那麼即便是張無病出手,也未必能救下自己。
不過徐北遊倒是沒有太多的恐慌,因為他能感覺出眼前女子最開始的殺意已經緩緩散去,未出刀之前殺意最重,反而是出刀之後,殺意開始減弱。
換而言之,若是徐北遊乖乖聽話,她不會真的讓徐北遊人頭落地。
女子手腕上的繩線自行伸長牽引而動,長刀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握著,換了個姿勢橫在徐北遊的脖子上,女子則是緩緩轉過身去。
女子抬頭望著中間那尊呈現唯我獨尊之相的大佛,負手而立。
終於不再被女子注視的徐北遊如釋重負,小心翼翼地站直了身子,女子背對著徐北遊,清冷道:「我來這裡,本是要找一個叫做慕容玄陰的人,可是他已經不在這兒。」
徐北遊眼神中閃過一抹詫異。
徐北遊的細微變化沒能逃過女子的感知,她轉過身來,淡然道:「小傢伙,看來你很不簡單啊,小小年紀就有鬼仙境界,還認得慕容玄陰,又是讓我眼熟之人,再加上這一身四九白金劍氣的修為,若是我沒猜錯,你就是公孫仲謀的弟子吧。」
「未請教前輩尊姓大名?」徐北遊終於問出了自己從一開始就想問的問題。
女子的嘴角勾起一個細微弧度,沒有尋常女子的柔媚,反而是帶出一股居高臨下,「我姓秦,名穆綿,穆公的穆,綿柔的綿。」
徐北遊低下頭道:「小子徐北遊見過秦姨。」
秦穆綿搖晃了下手腕,長刀隨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玄妙的軌跡,重新變為刀柄模樣回到她的腕下。
秦穆綿輕輕笑了笑,似乎對秦姨這個稱呼感到有趣,不緊不慢地說道:「我聽說過你的事情,你叫徐北遊,韓瑄的養子,公孫仲謀的弟子,我與你師母張雪瑤是至交,從這點上來說我的確算是你的長輩,你喊一聲姨倒也不為過,只是我不喜歡這樣的小聰明。」
徐北遊抬起頭來,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我該如何稱呼?」
秦穆綿想了一下,笑道:「還是叫秦姨吧,被你這樣的小傢伙喊一聲姨,我自己都覺得年輕了幾十歲。」
幾十歲。
徐北遊心中無言,先前喊一聲秦姨的確是他想套近乎的小聰明,如今真把這個名分定下來,還是讓徐北遊有些彆扭。從年齡上來說,他與蕭知南同齡,但從輩分上來說,他卻硬生生比蕭知南高出一輩去。秦穆綿和唐聖月等人瞧著年輕,似乎與蕭知南也相差不多,可實際上卻是公孫仲謀的同齡同輩之人。
秦穆綿忽然挑了下眉頭,望向大殿門外,輕笑道:「張無病朝這邊過來了,看來他已經察覺到不對勁,當年跟在唐聖月身後的小夥子,如今倒也是大名鼎鼎的病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