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居於高位的女人,都講究一個氣態,或是端莊,或是威嚴,或是慈祥,或是雍容,甚至是霸道跋扈,正如蕭知南這位公主殿下,哪怕是布裙荊釵,那也比一般富貴人家的女兒更有尊貴氣派,而眼前這女子也是如此,哪怕周身上下不見一件首飾,衣著也不見如何名貴,可身上的那份氣態卻仍是碾壓了尚不成氣候的蕭元嬰,比之暗衞府的孤燕和鎮魔殿的馬面之流,更是不知高出多少。
徐北遊以晚輩身份施禮,同時心思急轉,暗自猜測眼前之人的身份。畢竟能有這份氣度,又讓蕭知南和蕭元嬰這姐妹倆以禮相待,其身份絕對不會低了,難道是長公主和大長公主的其中一位?
女子微微側身只受了徐北遊半禮,然後還禮道:「妾身墨書,見過徐公子。」
一板一眼,這是徐北遊對女子嗓音的第一感受,中正平和,沒有女子該有的柔媚,也沒有偏向男子的剛硬,深諳儒家的中庸之道。
蕭元嬰同時也恭敬施禮道:「墨書大姑姑。」
墨書再次還禮,只有簡短的兩字,「郡主。」
蕭知南饒有興致地看著徐北遊,徐北遊是被她寄予厚望的一手妙棋,不指望他現在能發揮出多大的作用,看重的是他以後的前景,若是他能繼承劍宗,再加上韓瑄養子的身份,早就想將劍宗納入囊中的父皇肯定願意放下身段去籠絡這個年輕人,自己這個公主女兒便成了最大的籌碼,到時候端木玉與徐北遊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在此之前,徐北遊若是能入得墨書大姑姑的法眼,那可就是意外之喜了。只是就目前而言,執掌牡丹的墨書大姑姑似乎並未對徐北遊如何高看一眼,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畢竟徐北遊不是公孫仲謀,把今日之事當成一個歷練也是極好的。
這次見面沒有什麼實質事情,就是讓徐北遊在墨書面前混個眼熟,略微寒暄幾句後,墨書便藉口路途乏累先去歇息了。
墨書走後,蕭元嬰也如蒙大赦一般隨之離去,只剩下蕭知南和徐北遊兩人。
蕭知南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問道:「北遊,你是不是覺得墨書大姑姑有些不近人情了?」
徐北遊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點頭。
蕭知南笑道:「墨書大姑姑在宮裡專門教導規矩,最重禮數,所以難免古板了些,元嬰她們這些性子跳脫一點的,最是害怕墨書大姑姑。」
「大姑姑?」徐北遊好奇問道:「是長公主?」
蕭知南搖頭道:「嚴格來說,墨書大姑姑只是個宮中女官,不過就像萬餘宦官中只有一個張大伴,數千宮女和女官之中也只有一個墨書大姑姑,早在皇祖父還未及冠時,她就已經跟隨在皇祖父身邊服侍,後來皇祖父稱王啟用了張大伴,墨書大姑姑便去了皇祖母那邊,在王府中位列眾女官之首。再往後,皇祖父建立大齊,在內廷成立十二監四司八局二十四衙門,張大伴名義上總掌二十四衙門,但實際上他只是統領十二監,剩下的四司八局則是由墨書大姑姑掌管。皇祖母歸天之前,又令張大伴和墨書大姑姑分別提督暗衞府和牡丹。」
徐北遊忍不住咋舌道:「竟然能跟平安先生分庭抗禮。」
蕭知南淡然道:「分庭抗禮談不上,他們兩人本就是對食菜戶,張大伴自然要讓著墨書大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