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遊輕聲道:「第六個階段,盛極而衰,敗落徵兆初顯,朝野內外,上至公卿大臣,下至鄉紳老儒,本該最是守舊尊禮的一群人也做如此行事,上朝穿官服,下朝以紅妝待客,此乃覆滅之相也。」
饒是蕭知南這種見慣了大世面的人物聽到這番話,也是觸動頗深,如今的大齊差不多處於第三階段到第四階段,女子無論富貴貧窮,均是愛美,男子總體以樸拙為主,但也有少部分富貴士子開始喜好奇裝異服,甚至塗抹胭脂,以女妝為美。
見蕭知南若有所思,徐北遊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著開口,正在躊躇時,蕭知南已經回過神來,微笑道:「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會寫詩作賦嗎?如果會,可否為我作詩一首?」
徐北遊無奈搖頭道:「殿下可是難為我了,我讀書只為開拓眼界,並不學詩詞之道,不過若是拾取前人牙慧,倒還能勉力一試。」
蕭知南笑意吟吟,「用前人之作也無妨。」
徐北遊想了半天,然後瞥了眼手中書本,輕聲道:「所謂美人者,以花為貌,以鳥為聲,以月為神,以柳為態,以玉為骨,以冰雪為膚,以秋水為姿,以詩詞為心,其貌傾城,其顏如玉。」
蕭知南微微歪著腦袋,打趣問道:「倒是不知道這位美人姓甚名誰?姓顏名如玉嗎?」
徐北遊柔聲道:「你不妨猜一猜。」
蕭知南默然不語,過了大概有半柱香的功夫,她終於是想起來,卻沒有說出口。
那是出自詩經的一句短詩,燕趙有佳人,美者顏如玉。
所謂燕趙之地,就是指今日的燕州直隸一帶,自然也包括那座巍巍帝都。
蕭知南轉頭朝亭外望去,讓徐北遊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
徐北遊沒有說話,他不是文人,可他也不是粗蠻莽夫,他自有自己的細膩心思,懂了即是緣分,不懂也不強求,若是懂了又流水無意,自是不必回應什麼,雙方也可留三分日後見面餘地,以免尷尬。
兩人沉默良久,就在徐北遊感到失望的時候,蕭知南忽然轉過頭來,輕聲問道:「如果我能從帝都回來,錦繡江南,你願意陪我去看嗎?」
徐北遊先是詫異,繼而驚喜,然後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了一個字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