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遊伸手拍開蕭元嬰作怪的小手,無奈道:「你這小丫頭還懂得挺多,是不是你姐告訴你的?」
蕭元嬰緩緩說道:「我姐姐曾經專門研究過公孫仲謀,她瞭解的公孫仲謀未必就比你這個當徒弟的少了。」
徐北游來了興趣,問道:「具體說來聽聽。」
蕭元嬰想了想,「姐姐說過,公孫仲謀其人,年輕時有大志且精於謀略,只是時運不濟,方才落到今日之境地,若是無能無才的庸人也就罷了,頂多認命而已,偏偏公孫仲謀非是庸人,時運不濟難免心生鬱氣,也正因如此,公孫仲謀老來才會多有意氣用事,從這點上來說,他比之年輕時還是退步了。」
蕭元嬰模仿姐姐蕭知南說話的語氣,彷彿智珠在握,微笑道:「雖說老驥伏櫪而志在千里,不過日暮西山終究比不得日正中天,自古多少英明帝王老來晚節不保,料想這位劍宗宗主也應如是。」
徐北遊緩緩道:「公主殿下是在說我師父去碧遊島之事?」
蕭元嬰道:「你自己猜去。」
然後她又停頓了一下,說道:「或是你到了江都當面問她。」
想起蕭知南的面龐,徐北遊還是忍不住有一絲心神搖晃。
平心而論,在徐北遊的平生所見之中,繼承了其祖母之貌的蕭知南無疑位列第一,就是踏月而來的白蓮教教主也要稍遜一籌。
在這一點上,徐北遊並不否認自己的膚淺,他的確動心了,而且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她的容貌,一個女子能美到這個地步,至於她的身份、腹中錦繡也就無關緊要了。
徐北遊收斂心神,轉而問道:「小元嬰,你知道道門在江都有什麼高手嗎?」
蕭元嬰道:「除了追捕你的南方鬼帝,還有紫榮觀的觀主杜海潺,道門中不乏有一家一姓之傳承,杜海潺這老匹夫就是如此,他爹杜明師當年被封為總領東南及江南道門大天師,與道門祖庭的主事峰主天塵大真人一內一外互為奧援,在道門上代掌教真人飛昇之後,又一起平定青塵大真人之亂,扶持當時還是道門首徒的秋葉,可謂是權傾一時。不過在杜明師坐化之後,杜海潺沒有他爹的能耐和威望,只是守住了道術坊這塊地盤。」
徐北遊嘖嘖道:「想不到道門內部也是父子承繼,這與世家又有何異?對了,朝廷又有什麼高手?」
蕭元嬰道:「朝廷的高手不少,暗衞府的,天機閣的,江都駐軍,還有就是各大世家,不過最厲害的應該是謝家家主謝蘇卿,這老小子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喜歡談空談玄,坐而論道,不明就裡的人還以為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不過我卻是知道他的底細,實打實的地仙境界,江左第一人,博採儒釋道三家之長,修為深不可測。」
徐北遊笑意冷淡,「我記得謝蘇卿的身上還兼著個江南織造的職位,不過是五品官,可是配不上這位謝家家主的身份。」
蕭元嬰看了眼他的冷淡笑意,哼聲道:「你知道的也不少,那就告訴你好了,反正也不是什麼緊要事情,謝蘇卿與父皇私交甚好,之所以給這個官身,明面上的說法是他不願入朝為官,也不願做案牘勞神的封疆大吏,又不願忤逆父皇的好意,於是便只要了個閒差,算是顧全父皇的臉面。實際上卻是由他替父皇監視江南各大世家,這個江南織造實際上就是暗衞府都督同知,官居正二品,地位猶在都督僉事之上,比之三位都督也不遑多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