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羊師何退去後,蕭去疾臉上怒意漸漸消失,剛才的怒氣,有五分是真的動怒,也有五分是借題發揮,冷笑道:「一個蕭家的奴才,竟然敢如此欺侮本王!」
老僕輕聲道:「殿下不必動怒,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驕狂。」
蕭去疾冷聲道:「被這狗奴才攪擾一通,今晚也不用睡了,老王,索性你就隨本王去城裡走走,也順便瞧瞧這杜家覆滅之後是個什麼光景。」
「諾。」老僕輕輕躬身。
另外一邊,徐北遊趁著夜色和雨勢,殺了兩個甲士,將那兩名甲士毀屍滅跡之後,自己與陸樸穿上甲士的衣甲,跟在杜紫涵身後出了客棧。
外面仍舊是大雨滂沱,街道上暗衞們手中纏了油布的火把在雨幕下恍恍惚惚,看不十分真切。
三人就在這大雨中向城門方向走去。
不得不說,中原暗衞府的暗衞們在整體素質上明顯比西北暗衞府高出一籌,四品五品修為的好手比比皆是,就是三品修為也不在少數,甚至還有幾名一品二品的高手。
徐北遊不由得在心底喟嘆一聲,不管是崇龍觀也好,還是西北暗衞府也罷,都沒什麼高人,看來西北那個苦寒地界,道門和朝廷都不怎麼重視,除了邊軍就再也沒有能拿出手的東西了,所以想要開拓眼界,還是要入關域中,方可見天下之大。
有暗衞這層身份,尋常騎兵甲士不敢阻攔,一行人暢通無阻地來到定鼎門不遠處,然後被一隊騎兵攔住去路。
只見馬蹄踩地,轟鳴刺耳,一百餘名衣甲鮮明的輕騎分成兩隊,從三人兩側疾馳而過,然後將三人團團圍住。
這隊騎兵並非是被調入城中的豫州駐軍,而是隸屬於暗衞本部的緹騎,統一制式佩刀,揹負強弩,雖然不擅長野外大規模騎兵交戰,但是在小股遊騎作戰中卻是出類拔萃,就是比起西北軍和天子親軍的正兵營精銳也不遜色太多。
站在杜紫涵身後的徐北游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是哪裡被看出了破綻?還是客棧那邊出了什麼紕漏?亦或是說這只是一次例行公事的攔截檢查?
一名身披黑色甲冑的高大暗衞躍馬出列,緩緩前行,距離三人還有十幾步時勒馬駐足,居高臨下地問道:「你們是哪個司的人?」
暗衞府白虎堂下設南北兩大鎮撫司,其中北鎮撫司在太平十年又增鑄印信,一切事宜專呈皇帝,毋須經過掌印都督轉呈,都察院、刑部、大理寺、內閣、大都督府等一概無權過問,權利達到頂峰,如今的北鎮撫司的都督傅中天便有暗衞府府主之稱,可見其手中權柄之大。
兩大鎮撫司之下分為八大分府,分別是西北暗衞府、中原暗衞府、江南暗衞府、東北暗衞府、東南暗衞府、南疆暗衞府、域外暗衞府和直隸暗衞府,分別由一位都督僉事統領,每個分府下轄數州,每一州又設有司,就拿西北暗衞府來說,便下轄有陝州暗衞司、西涼州暗衞司、西河州暗衞司、中都暗衞司等,每司設督察使一人,再往下的各縣府設大小不等的衞所,分設巡察使和監察使。
如今的中原暗衞府便轄有神都暗衞司、豫州暗衞司、徽州暗衞司等,此次奉中原暗衞府都督僉事羊師何之令,整個中原暗衞府傾巢而出,各大有司人馬混雜在一起,故而眼前這名暗衞才會有此一問。
杜紫涵恭敬答道:「回稟督察使大人,屬下乃是中原暗衞府直屬巡察使,並不歸地方有司節制。」
暗衞督察使眯起眼,「直屬都督僉事大人?可你身後那二人怎麼又是尋常甲士,暗衞府中不是該有緹騎嗎?」
杜紫涵猛然一窒,過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回稟大人,府中緹騎被都督僉事大人全部帶走,故而屬下只得用尋常甲士代替。」
督察使冷笑一聲,陰惻惻道:「既用尋常甲士,按照我府中律令,須得百人以上,為何你只帶兩人?怕是這兩人不是什麼甲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