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城天官自然早就發現了那邊正在喝酒賞月的年輕人,聞言後只是微微一愣,然後揮了下手。
原本站在吳虞身後的女子身形倏忽而動,手中摺扇如刀,直斬徐北遊的頭顱。
就在摺扇馬上來到徐北遊身前的時候,被一把碧綠色長劍擋下,拔劍出鞘的吳虞臉色僵硬,心思通透的她在這瞬間已經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正是這個在同輩中僅次於自己的西門師妹出賣了煙雨樓,原因也很明瞭,因為她是鎮魔殿早就在煙雨樓中埋下的暗子。
想到這兒,吳虞忽然有些想笑的衝動,一個小小的煙雨樓,又有幾個是真正的煙雨樓弟子?掌門是後建玄教中人,門下二弟子是鎮魔殿之人,就算她這個大弟子,也有一層大齊朝廷的官家身份。
吳虞在這一刻只覺得心灰意懶,幽幽道:「師妹,你瞞得我好苦。」
真名叫西門月的女子大袖飄搖,如同一隻翩翩蝴蝶在皎潔的圓滿明月下飛起,落回到武城天官身邊,斂袖笑道:「鎮魔殿執事西門月見過吳大小姐。」
吳虞面露苦笑,知道鎮魔殿之所以不為難自己,只是因為她有一個擔任齊州按察使的父親,若非如此,今天的她也是像那些昏過去的師妹一樣的下場。
武城天官沒有說話,而是一直在仔細打量那個手拎酒壺的年輕人,出乎意料的是那年輕人竟是不驚不懼,坦然與自己對視,道:「碧遊島一戰,一位掌教真人,還有一個後建國主完顏北月,兩位當世仙人出手都沒能留下慕容玄陰,你覺得披著一層鎮魔殿的虎皮就能無視這位神仙人物了?這位煙雨樓的樓主應該是慕容玄陰身邊的十二名親信婢女之一,你若是殺了她,除非這輩子都躲在都天峰上,否則定要被慕容玄陰取掉項上頭顱。」
武城天官不是那些自己畫地為牢的小宗門中人,更不是那些一輩子都沒離開過自己宗門地域的尋常弟子,他是鎮魔殿三十六大執事之一,東海碧遊島上的一戰,他自然有所耳聞,可也只是知道公孫仲謀敗亡於掌教真人之手,慕容玄陰出手救走了劍宗少主,至於其他細節卻是不甚明瞭,眼前這年輕人能知道此等秘事,顯然身份不同尋常,難道是哪個宗門的嫡傳弟子?又敢出手管鎮魔殿閒事的,是天機閣?還是暗衞府?
武城天官將手中的中|年|美|婦交到西門月的手中,眯起眼睛望著徐北遊,拱手道:「未請教?」
徐北遊緩緩起身,微笑道:「武城天官,你知不知道張無病曾經在齊州見過慕容玄陰?你知不知道這位玄教教主可不像你說的那般重傷垂死?你知不知道兔死狐悲,劍宗宗主死了,剩下的兩大魔頭必定要聯手自保?」
武城天官越發驚疑不定,也越發摸不清眼前年輕人的底細,這年輕人笑話自己口氣大,可他的口氣比自己還大,對這些大人物信手拈來,彷彿真的親眼見過一般。
從這點上來說,武城天官猜測倒不算錯,徐北遊的確親眼見過這些大人物,而且也是碧遊島之戰的旁觀者中,唯一不是地仙境界的人。
至於慕容玄陰沒有重傷的事情,還真不是徐北遊打腫了臉充胖子,當世有四大金身法訣,分別是佛門的不敗金身,金剛寺的不壞金身,摩輪寺的不動金身,以及玄教的不滅金身,這次慕容玄陰就讓徐北遊好好見識了一番何謂不滅金身,斷肢再生只是尋常,就算是傷及內裡的紊亂氣機也是無甚大礙,用慕容玄陰的話來說,只要不被誅仙這樣的殺伐神兵傷到,那就只能算是皮肉傷。
徐北遊之所以敢說出來,只是因為這些事情算不上機密,道門和鎮魔殿中的真正大人物肯定對此早有預料,只是武城天官這個層次的大執事還接觸不到罷了。
武城天官低頭沉思。
過了許久,武城天官重新抬起頭來,臉上有一抹殺機一閃而逝。
下一刻,有十幾道黑影在屋頂中起起落落,朝著徐北遊所在方向撲殺而來。
這是鎮魔殿的普通弟子,聽命於各大執事及執事。
徐北遊怡然不懼,畢竟曾經滄海難為水,見過了當世最強一戰後,對於這樣的小陣仗,就算想要緊張都難。
徐北遊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一方印章,笑問道:「想清楚了,真要動手?」
以武城天官的目力,在夜色中看到幾十丈外自然不是什麼難事,這一眼讓他驟然變色,喝聲道:「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