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色上人站在原地巍然不動,徐北遊踉踉蹌蹌落地之後,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最後由青轉黑,轉眼間麵皮上升起一片烏黑之色。
無色上人的這記大手印,不但力大勢沉,而且還含有劇毒,若是尋常一品境界硬挨一下,直接暴斃都不奇怪,徐北遊縱使超出尋常一品境界許多,可想要做到毫髮無傷,也是一個字,難。
無色上人伸手一抹喉嚨上的傷口,低頭看了眼指尖的血跡,然後看到徐北遊改為左手單手持劍,舉起五指伸張的右手,背後劍匣再開,又有一劍出世。
無色上人皺了皺眉頭,一把劍打不過,就改成兩把劍?他雖然不修劍道,但也對其知之一二,對於真正的劍道修為大成者而言,從不會以數量取勝,一劍和千萬劍並無太大區別,所謂的御劍成百上千,在真正的劍仙看來,不過是嚇唬凡夫俗子的花架子手段,其實就是金玉其外,不堪一擊。故而歷代劍仙都不以御劍千萬而聞名,只是一人一劍而已。
諸如修為高絕如公孫仲謀,最後絕命一劍時,手中也不過誅仙一劍而已。
徐北遊左手持天嵐,右手持卻邪,拖劍向前狂奔,身後拖曳出兩道劍氣尾虹,燦爛絢麗。
轉眼間徐北游來到無色上人身前三丈處,手中雙劍向前一刺一斬,劍氣肆虐,地面上被割裂出無數道裂痕。
無色上人雙手十指上的金色愈發凝實,探手一抓,將兩柄劍刃抓到手中,捏碎一道道劍氣,不理會手掌被劍氣劃出的傷口,五指用力,就想要先折斷徐北遊的一劍。
卻邪彎曲出一個輕微弧度,卻彎而不折,徐北遊輕喝一聲,遍身氣機如龍蛇遊走,以手中卻邪將不動如山的無邪上人撬動至三丈之高的半空,同時另外一手中的天嵐劍氣暴漲,傾瀉如洪,如瀑布垂瀉向無色上人奔去。
無色上人被劍氣沖刷,轟然一聲斜墜落地。
落地那一刻,無數附著在無色上人體表的劍氣齊齊炸裂,地面上一道道裂縫如同蜿蜒長蛇一般向四周蔓延開來,煙塵四起。
徐北遊手中天嵐和卻邪雙劍輪轉,批亢搗隙,好似庖丁解牛,劍鋒沿著無色上人的周身竅穴經絡遊走,幾息之間,徐北遊足足用出三十六劍,氣海近乎枯竭,收劍之後拄劍撐地,喘息不止。
煙塵散去,無色上人的身形重新出現,僧袍破碎,裸|露出來的暗金色皮膚上出現道道細如紅線的血痕,一動不動,彷彿已經死去多時。
片刻之後,一聲輕微骨骼活動的聲音響起,在這寂靜夜色中格外刺耳。
身材高大如寺廟中護法金剛雕塑的無色上人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連串清脆聲響,身上的傷口迅速轉淡,消失。
他望向徐北遊,陰沉笑道:「剛才這一劍,貧僧可是似曾相識啊。當年貧僧還是佛門的一個小沙彌,適逢劍宗宗主公孫仲謀造訪佛門,與羅漢堂首座較技,以一式劍十三破去羅漢堂首座的不敗金身,你這一劍便是脫胎於劍十三,足有八分形似,難不成你真的是劍氣凌空堂弟子,你與那位劍宗宗主有何關係?」
徐北遊沒有說話,單膝跪地,臉色越發烏青一片。
現在他周身氣機近乎枯竭,剛才滲入體內的毒氣愈發肆無忌憚,雖然還沒到毒氣攻心的地步,卻也已經讓他體內剩餘氣機徹底紊亂,如同無根浮萍。
徐北遊先前在臉上做過的偽裝此時也盡數毀去,露出本來面目。
無色上人一身暗金之色熠熠生輝,哈哈笑道:「藏頭露尾,你果真不是道門中人,難道是混入道門內部的劍宗奸細?亦或者說,你就是那個正在被鎮魔殿苦苦追尋的劍宗少主?不如讓貧僧取了你的頭顱和身上佩劍,走一趟鎮魔殿,驗明正身,說不定還能得個客卿之位!」
無色上人跨出一步。
幾乎就在同時,又有一名僧人邁步走進了寺院。
口中話語沒有佛家慈悲,反倒是殺伐決斷,「本不想招惹是非,如今看來卻是留你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