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摩訶站在自家的望樓上,瞧著那片遮天蔽日的劍雨,眯眼笑道:「這次倒是雷聲大雨點也大,真打起來了,世略,你覺得誰的勝算大些。」
站在蕭摩訶身後不遠處的正是靈武郡王世子蕭世略,聞言後輕聲回答道:「應該還是鎮魔殿殿主吧,畢竟是號稱掌教真人之下第一人的黑衣掌教,沒有幾分修為也壓不住三十六大執事,而且在天機榜的排名上,鎮魔殿殿主也高出公孫仲謀一位。」
蕭摩訶卻是搖頭道:「如果以權勢而論,塵葉的確算是道門掌教之下第一人,可若是以修為而論,那就未必了。道門塵字輩的老一輩日漸凋零不假,但還是剩下那麼幾位,或是閉關清修求長生,或是處於將死未死的半尸解狀態,這些年過百歲的大真人才是道門真正的老底子,等閒不會現身,更不會出現在天機榜上,這也算是天機閣與道門之間的默契,所以那個天機榜榜單看看就好,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蕭世略輕輕嗯了一聲,臉色如常,其實心底激盪不輸他人,只要是一名修士,誰不為兩位仙人出手所傾倒?再者又涉及到道門和劍宗的恩怨,幾十年前的那場天下之爭,說到底也是道門和劍宗在幕後各自推動,劍宗雖然敗亡,但公孫仲謀卻以一己之力挑起了劍宗的大樑,在世間興風作浪將近一甲子,道門不也是無可奈何?延續到今日的這場劍道之爭,誰勝誰負?
塵葉立在望樓的簷角上,輕聲感慨道:「好一招劍九。」
隨著他的話音響起,漫天劍影瞬間凝滯,不前不墜不散,好似變成了天幕上的背景。
公孫仲謀不以為意,伸手一招。
天空中瞬間雲氣翻滾沸騰,宛若有真龍行於其中。
下一刻,彷彿有一隻無形巨手在天幕上當空一抓,一道粗如山峰的雲柱如同飛流直下的瀑布從天而降,接天連地。
鉅鹿城內的數萬人見到此情此景,皆是震撼難言,偌大一座鉅鹿城,竟是鴉雀無聲。
這似乎是一把劍?
一把大不可以道里計的雲劍!?
公孫仲謀緩緩說道:「當年道門掌教以白山的滿山之雪作劍,一劍斬中都,那麼今日老夫便以這天上浮雲為劍,一劍斬鉅鹿!」
巍巍雲劍,聳然而立,氣勢雄渾。
鎮魔殿殿主在這一劍面前,渺小如螻蟻。
北城門及城牆上的守城士兵佔據了制高點,距離更近,也更能感覺到這一劍帶來的窒息和壓迫,所有人都是痴痴抬頭,不敢有絲毫動作,生怕這一劍就這麼劈了下來,自己連同腳下的城門城牆一起遭了池魚之災。
可接下來的一幕,就印證了他們的心中所想,只見公孫仲謀空手做了個握劍的動作,然後向下一斬。
天空中的雲劍隨之而動,轟然斬下!
其勢如同大山崩!
徐北遊望著這一幕,喃喃道:「果然是劍仙,果然好生霸氣!」
面對這一劍,鎮魔殿殿主臉色平靜,伸出右手食指,任由這一劍斬落,在距離自己還有三尺距離時,再也不能前進分毫。
一指定劍。
當年道門掌教的確曾以滿山之雪作劍,但那時的掌教真人還不是掌教,遠未修為大成,這一劍被當時的大都督徐林一拳破去,真要說起來,這樣的手段,嚇嚇凡夫俗子還行,對付真正的同境高手,還是有些華而不實的嫌疑。
公孫仲謀輕念一個「散」字。
這把巨大無比的雲劍在瞬間「分崩離析」,變為近千把正常大小的飛劍,懸空而停,構造出一座圓形劍陣,千餘劍的劍尖仍是直指塵葉。
瞬息之後,劍氣交錯,無數飛劍按照一道道玄妙軌跡瘋狂絞殺向塵葉。
更令人驚訝的是,千餘飛劍斬向塵葉,卻是沒有傷到塵葉腳下望樓分毫,可見公孫仲謀對於飛劍劍氣的掌控,已經達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塵葉也終於不再只守不攻,不見他有何動作,瞬間散去兩百餘把飛劍,原本圓滿無漏的劍陣被撕裂出一個巨大缺口,然後塵葉的身形從這個缺口中一閃而逝,來到天幕之上,虛空而立。
公孫仲謀笑了笑,抬起手臂又是做了個虛握的手勢。
劍氣迸發,氣貫長虹。
劍氣如同蛟龍沖霄而起,劍氣內斂而不放,直指塵葉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