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徐北遊懷中的宋官官勉強睜開眼,艱難道:「生死由命,我沒有公子那麼好的資質,就只能做個不成器的死士,雖然我從來都不想死,但這都是命。」
這時候的她終於是不再自稱奴家,而是以我自稱。
正如徐北遊所言,能在這天地之間,昂首挺胸地做人就已經是大不易。
徐北遊勉強擠出笑臉,「說什麼胡話,我們劍宗弟子從來都不信命。」
宋官官艱難地喘息了兩聲,只覺得痛徹心扉,幾乎說不出話來。
徐北遊柔聲道:「沒事的,師父肯定有辦法的,我去求他。」
宋官官搖了搖頭,斷斷續續道:「宗主要準備……與鎮魔殿殿主的一戰,不會管這些……小事的,再者……說了,我這人命賤也命硬……未必會死,就是……就是……有點疼。」
徐北遊怒道:「人命關天還是小事,那什麼才是大事?非要天塌下來才算是大事嗎!」
宋官官秀麗的臉龐因為劇烈的疼痛不斷扭曲,卻是紅了眼睛,「公子,我也……不想死。」
徐北遊抱著她緩緩起身,平靜道:「不會的。」
宋官官無力地靠在徐北遊的胸膛上,緩緩閉上眼睛,不再說話,呼吸聲音漸小,氣息漸弱。
徐北遊望著懷中女子,就在剛才的激戰中,束縛髮絲的絲巾掉落,滿頭烏髮披散下來,遮擋住臉頰兩側,越發顯得小家碧玉,所以現在的她也就越發楚楚可憐。
他抱著她緩步慢行,遠離這處戰場,同時在她耳邊輕聲道:「你說洛陽的牡丹極美,只要咱們不死在這鉅鹿城,以後我帶你去豫州,去看洛陽的佛門祖寺,去看洛陽的石窟,再去看洛陽的牡丹,好不好?」
他懷中的宋官官沒有任何應答。
徐北遊慘然一笑。
一名老人憑空出現在徐北遊的身旁不遠處,平淡道:「你從龍門客棧的應對到殺十二狼盜,逢事都有靜氣,可因為一個小女子卻進退失措,實在不該。」
徐北遊轉頭望向老人,緩緩跪倒在地,沉聲道:「求師父救她一命。」
公孫仲謀屈指一彈,一道氣機注入宋官官的體內,緩緩說道:「把她送到城南的玄水閣,七天之後再去,如果還活著,以後她就歸你統領,如果死了,便找個風水寶地把她葬了,算是全了主僕情分。」
徐北遊平靜地嗯了一聲,抱著宋官官向南邊走去。
公孫仲謀現身之後,宋帝王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退去。
有轉輪王的前車之鑑,鎮魔殿的其他大執事面對公孫仲謀,都不得不慎重。
那名高大劍師來到公孫仲謀面前,單膝跪地,「參見宗主。」
公孫仲謀揮了揮手。
赤丙劍師起身退去。
公孫仲謀揹負雙手立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輕聲道:「御甲,你們十二劍師中有幾人能服徐北遊?」一個聲音憑空響起,沙啞滄桑,「回稟宗主,自赤丙以下,只有四人願意尊奉少主。」
公孫仲謀笑了笑,「四人?實在是少了點。」
藏在暗處的御甲平靜回答道:「我和玄乙唯宗主之命是從。」
公孫仲謀平靜道:「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帶他去見韓瑄,等到他踏足地仙境界以後,再將劍氣凌空堂交到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