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道人與徐北遊作別之後,一路北行,沒有去那鉅鹿城,而是在短短幾個時辰的時間裡橫穿了整個秀龍草原,進入茫茫草原的核心地帶烏斯原。
這便是地仙境界的朝遊滄海暮蒼梧!
天涯不過咫尺。
若是換成徐北遊徒步而行,即便是日夜不停,日行百里,想要橫穿秀龍草原也要花費月餘時間。
烏斯原的中心位置便是草原王庭金帳所在。
此時的王庭金帳中有汗王林寒,也有正在此地做客的慕容玄陰。
距離王庭金帳數千裡之遙的鉅鹿城中,建築羅列極有講究,等級森嚴,規矩繁瑣,不能逾越半步。位於最中心位置的便是曾經的城主府邸,如今的靈武郡王府,這裡的靈武郡王府可不是敦煌城中的那處別府可以比擬的,雖然名義上是郡王府邸,但因為天高皇帝遠的緣故,足足佔有一坊之地,比帝都城中的某些親王府邸還是宏偉,堪稱是千門萬戶,極土木之盛,放眼滿朝皇室宗親,也僅僅次於帝都的皇宮、中都的行宮和魏王的府邸而已。
在靈武郡王的東南角上,有一座高有三十丈的望樓,站在其上可以遠瞰城外境況,在鉅鹿城中仿若鶴立雞群一般。
此時的望樓內有兩人相對跪坐。
其中一人是位透著冷清意味的華美宮裝婦人,體態雍容,神情冷淡,跪坐之間將自己股間之上的圓潤風情展現得淋漓極致,誘人卻不放蕩,總體來說,應該是個在鐘鳴鼎食的王侯府宅中走出來的富貴女子。
另外一人,則是身著正黑色蟒袍,頭戴鑲嵌有六顆東珠的冠冕,腰束玉帶,歲月帶走了老人的青春,不過也幫他鑄就了不怒而威的氣態,正是此地主人,當代靈武郡王蕭摩訶。
女子身上帶著一股彷彿睥睨眾生的高傲,哪怕是面對在此地稱得上呼風喚雨的靈武郡王,仍是絲毫未曾收斂氣焰,冷淡開口道:「蕭摩訶,此番鉅鹿城互市,是掌教真人與皇帝陛下共同首肯的,並交由你來督辦,哪怕是殿主大人,也僅僅是從旁督促,可謂是重擔在身。你若是把差事給辦砸了,恐怕你這頭頂上的郡王帽子也就戴不住了。」
被女子直呼姓名的蕭摩訶不以為意,微笑道:「陛下不嫌老夫衰朽,委以重任,老夫自當竭盡所能以報陛下,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這一點,就不勞仙子費心了。」
女子微微冷笑,「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把話挑明瞭,這一次,公孫仲謀必須死,至於我鎮魔殿如何去殺他,不用你管,但如果在你這兒出了什麼紕漏,可別怪殿主大人無情,哪怕你是朝廷的靈武郡王,仍是視作劍宗餘孽之脅從,立殺不赦!」
蕭摩訶被如此露骨言辭威脅,仍是不動聲色,淡然譏諷道:「鎮魔殿殿主,好大的名頭啊,世人稱呼鎮魔殿殿主為黑衣掌教,寓意可與掌教真人比肩,可世人愚昧,你們也看不透?是這幾年的風光迷了眼,還是你們真就覺得自己是個人物了?拿去老夫性命這樣的話,鎮魔殿殿主不敢說,掌教真人也未必敢說,畢竟不管怎麼說,我還掛著一個蕭姓,能一言定我生死的,只有同樣也姓蕭的當今陛下。」
女子臉色陰沉,沉默片刻後,重重地連說三個好字,「好一個靈武郡王,當真是鐵骨錚錚,希望殿下日後也能像今日這般。」
蕭摩訶平靜望向女子,微笑道:「你們想殺公孫仲謀,那就儘管去殺,雖說老夫與公孫仲謀有些交情,可還沒到生死之交的地步,所以註定老夫只會袖手旁觀,至於殺不殺得掉,就看你們手段如何了,老夫給你一句贈言,與其費神費力地聒噪老夫,還不如留著氣力去想想怎麼才能殺掉公孫仲謀,畢竟那不是池塘裡的小魚小蝦,任憑你們拿捏,而是江河裡的蛟龍,一不小心是要連人帶船都翻到江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