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州已經接近西域地區,出玉門關後便是沙漠戈壁林立,無數小國並立,暗衞府和鎮魔殿在此不能說沒有一點根基,但遠非中原可比,所以想要追捕我們這兩名所謂的劍宗餘孽,就必須趕在我們進入西域之前攔下我們。」公孫仲謀如是說道。
「從敦煌城到玉門關,是他們最後的機會。其實千佛洞的守洞人正是履行把守西域關口的職責,但張無病顯然不會是一個恪盡職守的守洞人。他有自己的謀求,尤其是佛門廢除了他的龍王之位,他不會在佛門停留太久了。」
此時公孫仲謀和徐北遊兩人正走在敦煌東城的街道上,知雲則是已經返回客棧。東城與黑沉沉的西城不同,即便是深夜時分也燈火通明,經過一條青樓林立的街道,許多花枝招展的俏麗姑娘與老鴇龜公正拉攏客人,公孫仲謀今天破天荒地換了一身新衣,自有一番氣度威嚴,她們不敢去拉扯公孫仲謀,但明顯是個小雛兒的徐北遊就有些狼狽了,在被一群女子拉扯推搡之間,衣襟散亂,而且難免會碰觸某些柔軟所在,讓徐北遊麵皮上微微發紅。
好不容易擺脫這群鶯鶯燕燕,徐北遊揮手驅散刺鼻的脂粉味道,繼續剛才的話題,「難道我們要去西域?亦或者說,師父在西域有根基?」
公孫仲謀搖頭道:「那邊是白蓮教的地盤,為師沒有半點根基。」
徐北遊疑惑不解。
公孫仲謀笑道:「誰說我們要去西域?西涼州以西是西域不假,但是西涼州以東卻是茫茫草原,只要橫穿整個草原,便能抵達東北,那裡是遼王的老巢,他是當世僅存的異姓藩王,雖然這些年被蕭帝和藍玉、魏禁等人或明或暗的打壓,處境確實有些淒涼,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東北三州說話還是極有份量。早些年,我與他有些情誼,值得信賴。」
橫穿草原?
徐北遊不得不從心底裡佩服師父的壯舉。
草原何其大,他曾聽先生說起過,由草原王庭出發,騎馬向東而行,哪怕是走上一個月,四周還是茫茫草原,若是兩人徒步而行,幾年的時間也未必能走出草原。當然,師父若是施展御劍千里的手段,那另當別論。
徐北遊一想到要徒步走過萬里草原,難免有點犯怵。
這也是正常的反應,徐北遊想要努力奮發不假,可還沒到苦行僧人的地步。
公孫仲謀瞧出徒弟的心思,接著說道:「我們暫時不會去東北,先去鉅鹿城。」
徐北遊問道:「鉅鹿城?我聽說過,好像是某位宗室王爺的封地。」
公孫仲謀笑著道破天機:「鉅鹿城原本是大楚朝的都護府所在,位於中原、後建、草原三者交匯處,後來大楚傾頹,幾度易主,漸漸荒廢,最後變成了三家誰也不管的地方,所以這兒匯聚了不少流民,江洋大盜,甚至是爭權失敗的權貴,當然也有一些叛出宗門的修士、散修,可以說是一個魚龍混雜的地方。」
徐北遊皺眉道:「那怎麼成了封地?」
公孫仲謀道:「蕭氏其實分為兩支,一支是後建後族,在蕭皇將自己妹妹嫁給後建國主之前,後建皇后一直是出自這個後建蕭家,另外一支就是如今的大齊皇室,兩家同根同源。大齊開國後,分封皇親宗室,蕭皇這一支大肆分封,地位尊崇,被稱作嫡宗,意思是嫡親宗室。後建那一支則是處在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高於普通民爵,又低於嫡宗和外戚,被稱作旁宗,意思是旁支宗室。鉅鹿城就是被蕭皇封給了旁宗出身的靈武郡王蕭摩訶。」
徐北遊前不久專門讀過一本介紹當今各大高閥世家的族評,對這個蕭摩訶有些印象,他是上代靈武郡王蕭疏的嫡長子,而蕭疏本人則是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中的第二十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