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新鮮勁過去之後,知雲便有些累了,於是兩人找了一處人少的偏僻處,一起坐在路邊的樹蔭下,看著近處的人來人往和遠處的熙熙攘攘。
知雲將自己的面巾掀起一點,露出那張曾經讓暗衞都尉垂涎不已的誘人小嘴,咬了半顆山楂,細細咀嚼。
徐北遊則是拿了根小樹叉,在地上開始勾勒剛學不久的劍四。
知雲咬著山楂,聲音含混地問道道:「徐大哥,你說我們以後能去哪兒?」
徐北遊手上的動作一停,然後扔掉了那截小樹叉,用腳抹去了地面上那些常人根本看不懂的線條,嘆息道:「是啊,能去哪兒啊?這普天之下都是蕭家的。」
知雲有點黯然,低頭看到自己懷裡的大小奇巧玩意以及手裡還未吃完的冰糖葫蘆,又有些心虛,小聲問道:「買這些東西花了不少錢吧?」
徐北遊搖了搖頭道:「總共不到一錢銀子。」
知雲哦了一聲,伴以似懂非懂的點頭。
徐北遊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這小道姑自小就在崇龍觀里長大,自然是吃穿用度不愁,未必能分得清一錢和一兩之間的差別。在西北,這一錢銀子便是一個三口之家一個月的口糧錢,也只有窮人的孩子才會明白其中每一文錢的血汗艱辛,所以有時候不是吝嗇摳門,而是因為一個窮字,若是富足有餘,誰又願意扔了面子不要,反而去斤斤計較?
徐北遊唉聲嘆氣道:「只能練劍了,把劍練好了,什麼都不是難題。」
知雲小聲道:「你這心態可練不好劍,我聽說那些劍仙們都講究一個人劍合一,這就跟我們道門追求天人合一是一樣的道理。」
徐北遊翻了個白眼,「這樣的高妙境界我可領悟不了。」
知雲掩嘴而笑。
徐北遊閉上雙眼,右手食指中指比作劍指,然後效仿傳說中的劍仙比劃了個御劍動作。
若是有一日,他往前這麼一指,就能御劍而行三萬裡。
那就真的此生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