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還是沒有人來。畢竟民畏官如虎,這幾位明顯就是官家子弟的做派,又有幾個不開眼的敢往前湊?銀錢雖好,能不能到自家手裡還是兩說,即便能到手中,可去那個死地,還有命去花嗎?
這天底下的人,出身會不一樣,那都是命。可除了腦子不好使的,又有幾個真的傻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白衣公子的臉色終於是陰沉下來。
地頭蛇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就在他幾乎絕望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對他而言幾乎不亞於天籟之聲。
「你們要去古戰場?我知道。」一名大約二十歲的青年出現在一行人的面前。
他出現的很突兀,好像是從哪裡突然冒出來的,也很自然,好像他一直就站在這兒,只是被旁人無意地忽視掉了。
這種落差,讓騎著颯露紫的女子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一身乾乾淨淨的青布衣衫,身後揹著一個用棉布細細裹好的長條狀物事,身材適中,清竣的面容上掛著乾淨且自然的笑容,正如這西北的天空,遼闊而高曠。
對於女子來說,她在這些年見過很多優秀男子,就說她現在身邊的這位白衣公子,也是一表人才,心機手腕樣樣不缺,眼前的青年與白衣公子相比,無疑算不得英俊優秀,甚至有些不起眼,可他的身上卻有一股勢,讓人耳目一新。那是好像在西北曠野裡縱馬馳騁的感覺,一往無前的勢。
面龐藏在兜帽下的女子抿嘴一笑,好像看到了有趣的風景。
然後她收回了視線,兜帽下的面容連同心緒一起歸於平靜。
對於這個從小就見識了天有多高的女子來說,這個年輕人有點意思,卻還不能讓她感興趣,更不能讓她去好奇深究,甚至在心底留下痕跡。
畢竟世上的優秀男子實在太多太多了,眼前的男子就像森林中的一棵茁茁青木,縱然有些許不同之處,總歸還是要泯然於莽莽森林之中。
即便是面對六位高門貴子,這名青年臉上的笑容也沒有變化分毫,不卑不亢地說道:「一百兩銀子,不還價,我帶你們去,包去包回。」
地頭蛇從袖中扯出一塊白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沒好氣道:「只要能帶我們過去,少不了你的銀子。」
就在這時,白衣公子忽然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語氣中有著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
青年不在意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牙齒。
「徐北遊。」
一個與這方寨子格格不入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