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寧婉拒了林夫人留他一起吃晚飯的邀請,一個人往地鐵口走,路過一家酥餅店,有賣核桃酥餅的,造型圓潤可愛,包裝精緻,比煊城那個煙熏火燎的小店好得多,談寧買了一盒,只嚐了一口就不想再吃。
回到宿舍,何清睿正在對著手機抹眼淚,他正在看電影解說,被感動得稀里嘩啦,他抽抽噎噎地說:「竟然把我這種**都看哭了,講的是一個得了老年痴呆的老人,一直幻想著妻子還活著,每天重複著他們之前一起做過的事,舉辦盛大的舞會,就為了向他妻子求婚,最後兒子戳破他的幻想,告訴他母親已經去世,老人當天晚上就去世了。」
談寧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他的感動。
見談寧不搭理他,何清睿哼了哼,繼續**落淚。
談寧洗漱完之後躺到**,把陶瓷小貓拿在手裡翻轉著看。
他喃喃自語道:「我很感動啊。」
其實有幻想支撐是很幸福的事情,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談寧都會夢到他和林頌安結婚之後的生活,他永遠喜歡林頌安從後面抱住他這個動作和力度。
怕只怕,和天生缺愛的人徹夜談愛,讓他充滿憧憬,讓他產生嚮往,最後告訴他,那是大夢一場。
陶瓷小貓掉下來,砸在談寧的心口。
談寧想:我如果是一隻貓就好了,被林頌安撿回家養著,應該也會很幸福。.w.請牢記:,.
33.第33章頃吻頃刻間落下來
徐清揚比何清睿更早發現談寧情緒不對勁,但他不好意思和談寧說話,只能用胳膊肘頂了頂何清睿,小聲說:「談寧今天一上午都是失魂落魄的。」
何清睿看了看談寧,「沒有吧。」
「真的有,你去問問他情況。」
何清睿剛走過去,談寧就起身收拾書包。
何清睿連忙大跨步,「你去哪兒啊?」
「家教。」
「昨天不是去過了嗎?」
「今天還有三個小時,他快期末考了,家長跟我臨時約的。」
「哦,」何清睿摸摸腦門,試探著問:「你心情還好吧?」
「挺好的,怎麼了?」
何清睿乾笑兩聲,「沒什麼,看你一臉凝重的。」
談寧說沒有,出門前回頭他告訴何清睿,「對了,清睿,你想參加法商實驗基地的話,下週就可以報名了,別忘了。」
「哦哦哦對,你提醒我了。」何清睿拿起手機備忘錄。
談寧出門之後,徐清揚撐著腦袋說:「我記得談寧沒拿貧困生補助啊,看著也不是缺衣少食的,幹嘛這樣拼命賺錢?」
何清睿也陷入思考,按理說都有林頌安做男朋友了,還缺那一次幾百塊的補課費?但他轉念一想,這種不能公開的地下戀情,隨時都有破裂的風險,什麼都是泡沫,只有自己辛辛苦苦賺的錢,才是實實在在抓在手裡的。
林淇大概是被林冶成收拾了一頓,今天上課一直很乖,談寧給他講完題,臨走前他拽了拽談寧的袖子,小聲說:「你別難過,小談老師。」
談寧覺得奇怪,他表現得很明顯嗎?怎麼今天有兩個人這樣問他?
還不如做炮.友。
不停地告訴自己,不愛他,不喜歡,不在乎,總比現在難過要好得多。
離開林家的時候,正好趕上林冶成要出門,林夫人幫林冶成理好西裝翻領,說:「小談老師,坐林淇爸爸的車回學校吧,正好順路。」
談寧連忙說不用。
「沒事的,不用客氣,正好順路,a大到這兒的地鐵不直達,每次讓你繞來繞去,我已經挺不好意思的了。」
林冶成也說:「是,小談,不用客氣。」
談寧拒絕不過,只好搭了林冶成的車。
回到學校,他直接去了圖書館,正好撞見何清睿,他朝談寧招了招手,談寧就走過去。
他旁邊坐了一個陌生男生,長得和何清睿有些像,只是更高挑些,戴一副黑色鏡框眼鏡,何清睿說:「這是我哥,何清明。」
談寧朝何清明頷首問好。
何清明也在備戰雅思,看到談寧拿出來的作文書,驚訝道:「這本聽說難度很高。」
談寧說:「還好。」
何清明看了看談寧,笑著沒說話。
結束時三個人一起去食堂,走在路上何清睿突然發現何清明和談寧看起來差不多高,於是問談寧:「談寧,你多高?」
「179,應該沒到180。」
何清睿一巴掌拍在何清明的肩膀上,「你不是說你184的嗎?這個4體現在哪裡?」
何清明冤枉道:「我真的是184!」
談寧覺得他們兩兄弟吵得有趣,結果下一秒就被何清睿抓住了胳膊,何清睿把他和何清明拉到一起,眯起眼睛仔細比較,然後朝何清明嗤了一聲:「騙人,你最多181,天天吹自己是beta裡最高的,被我打假了吧!」
何清明在外人面前被自己親弟駁了面子,做出一副捲袖子準備揍人的樣子,何清睿嚇得往談寧身後躲,談寧忍不住彎起嘴角。
正好旁邊有突出的臺階,何清明怕談寧被何清睿拽得摔跟頭,就用伸手扶了談寧一把,讓他往右邊走走。
「何清睿,小心點看路,你後面有車。」
三個人齊齊轉頭看過去,看到了一輛黑色路虎攬勝。
談寧嘴角的笑意未消,何清明的手還搭在他的臂肘,三個人玩鬧在一起,談寧身上的陰鬱和孤僻都少了很多。
林頌安忽然覺得自己離談寧好遠。
原來談寧是會笑的。
談寧在他面前很少有發自內心的笑容,大多數時候談寧都是面無表情,神色黯然,偶爾微笑也是為了故意刺他,比如跟他說一次兩千是市場價。
何清睿正好站在迎光處,看不清車裡人的臉,只覺得五官輪廓有些眼熟,剛想細看,就被何清明拎到了一旁的鵝卵石步行道上。
何清明把談寧和何清睿推到安全地帶走著,「兩個人怎麼回事?往大馬路上走?」
談寧剛想往回看,林頌安的車已經略過他們徑直往前開了。
「這車真氣派,哥,你認識嗎?」
「路虎吧,好像是新出的運動型攬勝,配置高點的兩百多萬。」
「我去,好貴,哪個校領導開得起這種,有錢也不敢開吧哈哈,那到底是誰的車——」何清睿說到一半突然頓住,猛地看向談寧,然後跳到談寧身邊,把何清明和談寧隔開。
談寧神色淡淡。
「完了完了,談寧……」
「沒事。」
「他不會誤會什麼吧?」
談寧還是那句:「沒事。」
他和林頌安之間,不差這點矛盾。
林頌安被他父親緊急喊去了公司,讓他去處理幾個輿情問題,林頌安做得有條不紊,很快就解決了,回林冶勳辦公室之後就坐在沙發上走神,平日裡他還會孩子氣地向他父親邀功,今天卻平靜如水。
林冶勳開完會回來,看到他這副模樣。
「怎麼了?」
林頌安抬起頭,眼底佈滿血絲,「爸,當初媽媽還沒出現,你在易感期裡痛苦到無法忍受,那個人又幫不上忙,你會不會有一刻覺得還不如分手,對彼此都好?」
林冶勳說:「會,經常會。」
林頌安眼睫輕顫。
「你媽媽怎麼說?」
「說不通。」
「你還沒告訴她,是嗎?」
「沒有,她一定會找談寧麻煩。」林頌安依稀記得小時候方瑾一和林冶勳吵架就說要去找那個beta問清楚,明明林冶勳在結婚前就和初戀斷了所有聯絡,但方瑾就是不相信,那架勢能讓林頌安害怕得兩天不敢和他媽媽說話。
他決不能將談寧置於危險之中,談寧需要順利地讀完本科,順利地出國留學,回來之後順利地進律所,或者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林頌安兩手捂著臉,「談寧光是長大就已經很辛苦了,禁不起我媽半點折騰。」
「你想分手?」
「當然不想,」林頌安重複喃喃道:「當然不想。」
林冶勳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此刻陷入和他二十幾年前一模一樣的痛苦之中,林頌安甚至比他那時候年紀更小,甚至還沒有大學畢業,若不是易感期和他偏執的母親,他明明可以享受一段很美好的校園戀情。
他該如何去改變他的母親呢?林冶勳花了二十幾年,都沒能改變他的妻子。
林冶勳不敢向他的兒子潑冷水,不敢說:其實你母親說的是對的,資訊素的匹配比想象中威力更大,會日久生情的,會因為完全標記而產生一種愛的錯覺。
會遺忘的,會告訴自己:錯過的都不是緣分,一切只看結局。
林冶勳已經是知天命的年紀,仍然無法給他的兒子指明道路。他很矛盾,從理智來講,他兒子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一次又一次靠鎮定劑和忍耐熬過易感期,會對alpha的身心產生極大的損耗,從林頌安成年之後變得愈發沉默就可見一斑。即使有藥物研發出來,也只是緩解易感期,身為頂級的alpha,一輩子不和人完全標記,是完全背離生理規律的。
很難想象兩個孩子日後要承受的痛苦、**、無止境的患得患失。
但從他內心的感性而言,他希望他的兒子能堅強一點,再堅強一點。
林頌安看著自己的手錶,用指腹摩挲著錶盤。
許久之後,他抬頭對林冶勳說:「爸,我不會分手的,我會想辦法。」
林冶勳愣住。
「寧寧已經被他媽拋棄過一次了,我不能再拋棄他。」
林頌安想:既然養了小貓,就要養一輩子。
林頌安從電梯裡走出來,給雷忻發去訊息:【我媽從基因庫裡幫我匹配到的那個oga,竟然和葉聆有親戚關係,算起來還是他的遠房表哥。】
【真的假的?這也太巧了吧。】
【真的。】
林頌安對雷忻瞭如指掌,知道在雷忻沒回訊息的這幾分鐘裡,他一定在給葉聆打電話通風報信,葉聆知道之後絕不可能坐以待斃。
解決不了方瑾,就只能借葉聆的手,解決那個定時炸彈一樣的oga。
現在別無他法。
只是談寧那邊該怎麼辦?
第二天晚上的法商案例課,他特意遲到,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上。
和談寧隔了兩個座位。
可是談寧全程沒有看他一眼。
第一節課下的時候,何清明走到教室門口,朝談寧招了招手,小聲喊他的名字。
談寧和林頌安同時抬頭。
何清明走進來,拿著手裡的雅思單詞書,「我用的時候才發現,這是你的,估計你包裡那本是我的,封面一模一樣,都沒寫名字。」
談寧立即從包裡翻出單詞書,交還給何清明,「不好意思。」
「是我不好意思,我在你這上面做了一道題,做完了才發現不對。」
「沒關係。」
何清明剛要走,就察覺到一旁傳來壓迫感十足的打量目光。
那是alpha才有的眼神。
而且明顯是動怒的alpha,強勢的資訊素從抑制貼裡溢位來,讓後排的好幾個oga都受到波及,只覺得心臟不適。
何清明和談寧打完招呼就快步離開了。
兩節課結束之後,談寧正準備下樓,意料之中地被人拽進了黑漆漆的屋子裡,林頌安把他壓在門上,吻頃刻間落下來。.w.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