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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頌安一進入易感期的狀態,前後幾天都受影響。談寧離開之後,他緩到第二天,才完全恢復狀態。
談寧沒回復他的訊息,林頌安就去圖書館找他,憑藉著印象來到四樓的公共自習室,林頌安站在門口環視了一圈,然後敏銳地在角落裡找到談寧的身影。
瘦瘦的,長頭髮,坐姿端正。
很好認。
他剛要走過去,卻發現談寧身邊坐著一個男孩子,正勾著腦袋和談寧說話。
不知說了什麼笑話,男生笑得肩膀直顫,談寧雖然沒有搭理他,但林頌安能感覺出來他倆之間關係的和諧。
林頌安挑了下眉。
因為談寧不允許以及他自己也害怕風言風語影響到談寧,林頌安從不在校園裡公開和談寧接觸,除了法商會議和法商課,他們從來沒有同時出現過。
因為一次又一次易感期的折磨,現在林頌安對談寧的依賴明顯更多。
看到這一幕,他很不開心。
他走過去,挑了個談寧斜對角的位置坐下。
何清睿先察覺到四面八方的眼神投射過來,他舉著杯子正疑惑著看向左右,然後就正好對上了林頌安玩味的目光,頂級alpha的氣場顯露無遺。
何清睿嚇得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他連忙緊抿唇,憋了回去,擠進嗓子眼,他猛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談寧被吵到了,一抬頭,也看到林頌安。
他愣了愣,立即看向四周。
幸好他們這一桌在不靠窗的角落,本來就沒什麼人,林頌安坐在這裡也沒有太過惹眼,可隔壁桌已經有人頻頻看過來。
談寧用眼神示意林頌安快走。
林頌安朝他彎起嘴角,慢條斯理地從包裡拿出筆記型電腦。
不一會兒,談寧收到一條訊息。
【原來寧寧有新朋友了。】
談寧翻了個白眼。
又開始了,林頌安總是間歇性發幼稚病。
【和同學交流得這麼開心,連回我訊息的時間都沒有?】
談寧往上翻了翻,翻到林頌安在兩個小時前給他發的訊息:【寧寧,上午有課嗎?不忙的話中午我帶你出去吃。】
談寧回覆了這一條:【不去。】
【為什麼?】
談寧餘光瞥到一臉心虛的何清睿正準備攜包潛逃,他一把拉住何清睿的胳膊,把他按在座位上。
談寧最討厭林頌安這種語氣,明明他身邊有那麼多人,有葉聆有個不知名的oga,還有隔壁桌正在偷偷看他的女孩子……林頌安卻只盯著他,談寧討厭這種不信任。
他父母的婚姻裡就充滿了疑神疑鬼。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林頌安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差了。
其實經歷過這一次的易感期,兩個人心裡都生了些芥蒂,談寧覺得自己沒有任何用處,林頌安則是萬分愧疚。
再見面本就有些欲言又止,可談寧表現得冷若冰霜,林頌安的心墜落谷底。
前天上床的時候談寧罕見地逼林頌安戴了止咬器,昨天早上離開的時候他的情緒也不高,林頌安能感覺出來,談寧對他的易感期越來越牴觸了。
他也沒有辦法。
他的身份地位萬貫家財,在生理的溝壑面前顯得無足輕重。
他父親投資的藥物研究院花了兩年時間研製出的藥品,都失敗在動物實驗階段,藥效和毒性初篩都不過關,雖然還在緊鑼密鼓地研發,但林頌安看不到希望。
他可以等,等多久都能承受,可是他的小貓就快要沒有耐心了。
林頌安望向自己的電腦螢幕。
談寧慢半拍地收回手,他望向自己的手,不明白剛剛他為什麼要拉住何清睿。
林頌安簡單看了會兒檔案,接了個電話之後就離開了,談寧看著斜對角的位置變空。
何清睿小心翼翼地問:「林頌安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談寧心緒全是亂的,他再也看不下去雅思書,強撐了十幾分鍾之後,收拾東西就走,何清睿連忙跟在後面,追著喊他。
「談寧,談、談寧!」
談寧腳步不停。
「你怎麼了,你和林頌安吵架了?」
「沒有。」
「那他為什麼是那個表情?」
「什麼表情?」
談甯越走越快,何清睿幾乎追不上,氣喘吁吁地說:「吃醋啊,他明顯吃醋了。」
談寧猛地停住。
他們停在圖書館樓下的轉角,就是那天晚上林頌安和談寧私會的長椅位置。
何清睿用手扇風:「他看我的眼神好恐怖,你害慘我了談寧,他一定是把我當成情敵了。」
談寧低著頭,沒吭聲。
何清睿心有餘悸,嘟囔著:「你幹嘛抓我的胳膊啊?他那種大少爺要是看我不順眼了,像電視劇裡那樣,稍微使點手段整死我,我可怎麼辦啊?」
談寧嫌他吵:「你想太多了吧?」
「可是……可是……他就是臉色很差,明顯是吃醋了,你倆發生什麼了?」
「沒什麼。」
見談寧不肯說,何清睿也不問了,但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湊到談寧耳邊,以手掩唇小聲說:「我聽到一件事,是徐清揚告訴我的,徐清揚聽雷忻說的,他們說林頌安將來肯定是要和oga結婚的,這是他們家傳統,他和他爸都是頂級alpha,只要完全標記才能解決他們天生的易感期問題,談寧,你跟他聊過這個事嗎?」
談寧睫毛輕顫,什麼都沒說。
何清睿大吃一驚,忿然道:「啊?你不知道啊!」
「知道。」
何清睿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不僅知道,還知道那個oga,他母親已經幫他找到了。」談寧的目光有些渙散。
何清睿被談寧的大喘氣搞得都快高血壓了,「你見過?不會這麼巧吧?還真的有?是寧江人嗎?今年多大?長的好看嗎?」
談寧搖頭:「沒見過,不知道。」
何清睿鬆了口氣,「哦。」
談寧繼續往前走,可那根本不是回宿舍的方向,他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跟我有什麼關係?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談寧這個樣子太奇怪了。
「你為什麼突然這樣,談寧?」
談寧走了兩步又停下,回身對何清睿說:「他剛剛為什麼一聲不吭地離開?他吃什麼醋?有什麼好疑神疑鬼的?」
何清睿長這麼大,就高中時候和隔壁班女生牽了下手,其餘一點戀愛經驗都沒有,他被談寧問住了,半天憋出一句:「可是你也在疑神疑鬼啊?你不是也沒見過那個oga嗎?」
談寧呆住。
何清睿試探著問:「你說是不是啊……」
談寧轉身就往反方向走,何清睿跟上去:「談寧,你怎麼彆彆扭扭的,我一眼就看出來你們兩個是兩情相悅,你也喜歡他!」
何清睿最後那五個字像是一根短箭瞬間刺進談寧的心臟,他想起那天在天河別墅門口,聽見的那句「我沒有談戀愛」。
那天他就發誓,再也不要喜歡林頌安。
不喜歡,不想要,沒可能。
只是寂寞了,所以當炮.友。
他一直是這樣給自己洗腦的。
「我不喜歡他。」談寧輕聲否認。
何清睿沒看出來談寧的反常,還在戳破談寧小心思的得意之中,他笑著說:「別裝啦,你就是喜歡他!」
談寧卻突然大聲地駁斥:「我不喜歡他,我不喜歡!我就是單純看上他的臉,看上他家的錢,誰說我喜歡他?」
何清睿被嚇得脖子一縮。
談寧從來不曾高聲說話,也從不和人爭吵,被排擠被欺負他都無所謂,他所有的情緒都是淡淡的,像個木頭人。徐清揚說剛開學的時候,他花了三天才確定談寧不是啞巴,花了一個月才判斷出談寧不是自閉症。
談寧看起來對一切都很漠然,甚至厭惡。
但此刻談寧呼吸急促,面頰因為憤怒而透紅,肩膀微微顫抖
原來他不是木頭人。
何清睿往前走了一步,剛要勸說,餘光卻瞥見談寧身後站了一個人。
身材高大,衣服顏色有些眼熟。
等何清睿看清那人是誰之後,他的腦子咣得一下子全空了,他嚥了下口水,完全沒了主意,只能指給談寧看:「談、談寧,你後面……」
談寧從剛剛倏然激烈的情緒裡緩過來,突然後悔自己跟一個外人口不擇言,他順著何清睿手指指著的方向轉過身,看到了林頌安。
林頌安神色淡淡。
他聽見了。
他受傷了。
何清睿忙不迭地溜走了,留下談寧一個人應對。談寧屏住呼吸,像一隻應激狀態的貓,全身都繃緊了。
「寧寧,你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林頌安還是笑著看他,好像沒聽見談寧剛剛說的話。
「你聽見了。」
「我沒聽見,」林頌安笑著搖頭,「沒有。」
談寧望向別處。
何清睿說得對,他很雙標,他不允許林頌安吃醋,自己卻一直在疑神疑鬼。談寧想:他們好不適合,也許應該及時止損。
「談小貓,真的沒有話想跟我說嗎?」
「你聽見了,那就是我想說的。」
談寧繞過林頌安準備離開,經過的時候,林頌安低低地說了句:「寧寧,就算是假話,聽多了我也會當真的。」
談寧攥緊袖子裡的拳頭,指尖刺痛掌心,他頓了頓,然後快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