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林頌安敲了敲董事長辦公室的門,裡面傳來一聲「請進」。

林冶勳抬頭看到林頌安,笑了笑,「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林頌安把飯盒放在茶几上,「過來送一下證據,今晚還麻煩您把這個帶回去。」

林冶勳笑著說:「正好,你媽媽剛打電話過來,問我怎麼突然要兒子送飯。」

「您怎麼回答的?」

「我說我突然想吃小劉的手藝了,公司事情多,又懶得回去,就麻煩兒子跑一趟。」

林頌安直接躺在沙發上,他在林冶勳面前向來最放鬆。

他父親在外界看來是不苟言笑的地產巨鱷,實則在兒子面前是個有求必應的慈父,父子倆在許多方面都相似,比如都喜歡西裝革履,穿著都很精緻,比如都是高等級的alpha。

林冶勳今年五十五歲,但看起來像是四十出頭,望向林頌安的戲謔眼神則更顯年輕:「怎麼樣?你的小物件還滿意這份愛心午餐嗎?」

「滿意,我準備回去和劉阿姨學做飯。」

林冶勳嗤笑:「你爸養了你二十幾年,都沒喝過你倒的一杯茶。」

林頌安立即起身,討好地幫林冶勳倒了杯碧螺春,「爸,您為什麼同意我和談寧在一起?」

「你和誰在一起我都會同意,這是你的自由。」

「因為您當初沒有這樣的自由嗎?」

林冶勳頓了頓,把檔案放到一邊,看向林頌安:「有這方面的原因。」

「爸,」林頌安停了幾秒,然後語氣艱澀地問:「易感期到底該怎麼辦?」

「醫學在進步,沒到山窮水盡的境地,爸爸從前年開始就以私人名義為兩家藥物研究院提供資金支援,裡面有易感期治療方面的專家,再等等,頌安,別太擔心。」

「謝謝爸。」

「你現在還有什麼顧慮?」

「我媽,她從去年就開始不停地告訴身邊的人,說我易感期天生和別人不同,將來肯定會和高匹配度的oga結婚生子,連雷忻都知道了,天天在我耳邊嘰嘰喳喳,搞得我都不敢把談寧介紹給他們,生怕他們亂說話。」

「你媽媽那邊確實是個難題,你現階段千萬不能跟她講你找了一個beta談戀愛,她本來就對這件事情耿耿於懷。」

林冶勳當年有一個學生時代就互相愛慕的女同學,兩個人情投意合志向相同,考上了同一所大學,之後卻因女友是beta,被父母想盡各種辦法棒打鴛鴦。

三十年前,市面上連現在常見的易感期緩釋藥都沒有,高等級的林冶勳在易感期痛苦難忍,在身心都受控制的局面下,林冶勳只能屈服,娶了門當戶對且資訊素匹配度高達93%的方瑾。

一晃過去,林頌安已經長大成人。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我都二十二了,我媽她還揪著當年的事不放,至於嗎?」

「她是怕我還有二心。」

「您有嗎?」

林冶勳作勢要敲他,「你這混小子,怎麼跟你爸說話呢?」

林頌安笑了笑,後倚在靠背上。

「沒有,是實話,這把年紀了,看開很多事情,錯過的緣分也許本來就不是緣分。」

「那抓在手裡死都不放的緣分呢?」

「在一起就是緣分,看結局不看過程。」

「明白了。」

林頌安起身時對林冶勳說:「爸,明天的董事會,我參加。」

「怎麼又願意了?」林冶勳很驚訝,明明之前林頌安常說這些形式主義的流程很無聊,抱怨自己不想要繼承家業。

林頌安向林冶勳展示了自己手腕上的藍色手錶,他笑著說:「為了讓結局如我所願。」

林冶勳瞭然。

林頌安想:他要更加強大,在沒有父母庇佑的世界裡,迅速成長為能庇佑談小貓一生的人。

*

自習室。

談寧第三次感受到何清睿的視線,他不耐煩地問:「你幹嘛?」

何清睿憨憨地笑了笑,壓著聲音說:「你好認真哦,又不是大四考研考公,你怎麼平時就這麼認真啊?」

因為談寧上次主動提出幫他拎行李,何清睿對他的好感度一下子爆滿,其實何清睿一直覺得鄭鈺和徐清揚有點怪怪的,總是背後陰陽怪氣,兩權相較,他反而更喜歡談寧。

談寧就是表面上冷,但絕不會背後捅刀子。

何清睿是個話癆,原先在檔案專業,一個班就是二十幾個人,大家都混得很熟,來到人丁興盛的法學院,他一下子有點無所適從,在法學院自習室待不下去,只能跟著談寧去公共自習室。

談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雅思書,說:「沒什麼。」

何清睿想起什麼,又湊過來問:「那個培訓基地我現在是不是不能報名了啊?以我現在的基礎,應該跟不上吧。」

「問班長。」談寧言簡意賅。

何清睿也不生氣,聽話地拿起手機,問了一下班長,然後告訴談寧:「班長說,我下學期才能報名,因為要有商法課基礎。」

談寧點了下頭,眉宇間已經有煩躁,但何清睿坐在他側邊,看不到談寧皺起的眉頭。

他們在圖書館四樓的大自習室,什麼專業的人都有,何清睿看著電子螢幕上正在活動播放的天河獎學金申請公告,忍不住問談寧:「那個培訓基地的課,你們是不是和林頌安他們一起上的啊?」

談寧筆尖微頓。

何清睿以為談寧不認識林頌安,還特意指了指電子螢幕上的天河獎學金,「就是那個天河集團的未來繼承人,你見過他嗎?」

談寧沒回應,拿著杯子出去接水,何清睿跟上去,自顧自地說:「我就見過公眾號的照片,還沒見過他本人呢,我室友運動會的時候見過,說他本人長得特別特別帥,比照片還好看,跟明星一樣。」

談寧心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我舅舅也見過,他在天河集團上班,怎麼這麼多人都見過他,就我沒見過?」

「為什麼要見他?」

「因為好奇嘛,寧江首富的兒子,對了,天河集團現在是寧江最大的集團嗎?記不清了,反正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你不好奇首富的兒子是什麼樣的嗎?」

「不好奇。」

「誒喲談寧那你對什麼好奇啊?」

談寧倏然轉身,面對何清睿,說:「你話怎麼這麼多啊?你為什麼一直跟著我?」

何清睿愣了一愣,囁嚅著說:「我們是室友嘛,我在這邊就你一個熟人。」

「你去找他們兩個吧,我不喜歡和人一起行動。」

何清睿從小到大都是開心果,朋友很多,大家都很喜歡他,談寧是第一個用這樣冷漠的語氣直接拒絕他友情邀請的人。

談寧坐了回去,但過了一會兒,何清睿又重新坐在他身邊,談寧轉頭看了他一眼,何清睿指著自己的嘴,說:「我閉嘴,行吧?那麼兇幹嘛?」

談寧突然有些茫然。

他很兇嗎?

可能是有點兇,林頌安也經常說:好凶的小貓。

談寧看了看自己的手,真的有尖爪嗎?

自習快結束的時候,談寧收到林頌安的訊息:【我在本圖樓下。】

談寧一開始不想下去,可林頌安的訊息隨即又發過來:【寧寧,我身體不太舒服,見你一面我就回去了。】

談寧立即起身,把一旁的何清睿嚇了一跳。

談寧只拿了手機就下樓了,本部圖書館四周樹木叢生,談寧左右看了看,看到隱蔽轉角處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