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寧把手機原封不動地裝了回去。
最後一個禮物是一隻陶藝小貓,眼神兇巴巴的,爪子尖尖,看起來是林頌安親手做的,除了尖耳朵和畫上去的鬍鬚,其餘根本看不出來是隻貓,釉色不均,表面坑坑窪窪,一點都不好看。
談寧摸了摸小貓腦袋,然後把陶瓷小貓抱在懷裡。
過了一會兒他又坐起來,拿起香水瓶,在陶瓷小貓的後頸上噴了一點。
他舉著小貓翻來覆去地看,心裡還在糾結:到底為什麼要去做資訊素檢測呢?
談寧想了很多種可能:是林頌安最近身體不好嗎?還是想要尋找和林頌安相匹配的oga?還是,有其他方法可以治療林頌安頻繁的易感期?
談寧希望是後者。
*
越瑩中午還是來給談寧過生日了,雖然帶著火氣,可是剛到家門口,就看到談寧在廚房裡燒菜,桌上已經擺了一葷一素。
越瑩頓住,「你怎麼自己做飯了?」
談寧關了燃氣灶,「沒什麼,一起吃吧。」
越瑩把蛋糕拿出來,「沒有那種小的生日蛋糕了,只有這種提拉米蘇,將就著吃。」
談寧彎了彎嘴角,說:「謝謝。」
外公在隔壁家看了半天麻將,及時趕回來吃午飯,對越瑩說:「你也嚐嚐你兒子的手藝。」
「我都不知道小寧會做飯。」
外公盛好飯,「會啊,我以前就教過他,什麼紅燒肉啊燉牛肉啊,都會。」
越瑩坐下來,「那以後獨立生活肯定是沒問題的,寧寧,在學校談戀愛了嗎?」
談寧頓了頓,「沒有。」
「可以談了。」
外公笑了笑,「談什麼?早早給你抱個孫子?」
「當著孩子面說什麼呢?」越瑩朝外公翻了一眼,繼續對談寧說話:「小寧在學校有喜歡的人嗎?」
談寧搖頭。
「你別老是那麼孤僻,也不要一有空就出去補習賺錢,缺錢跟我講,有時間了就和同學們出去玩玩,多交一些朋友,a大那麼好的學校,一個班的同學那都是你的人脈,貝貝將來還要靠著——」越瑩一時說禿嚕嘴,急忙找補:「我的意思是,多交交朋友,總歸是沒壞處的。」
談寧夾了塊菜到自己碗裡,沒吭聲。
越瑩總說缺錢跟她講,但實際上她從來沒有主動問過,她二婚的日子也並不好過。
前夫因為她捉姦而死這件事害得她幾年都渾渾噩噩,好不容易換了個工作,又遇到個老實巴交的男人,就結了婚,婚後也算不上多幸福,只能說柴米油鹽吵鬧又平淡,不闊綽也不捉襟見肘。
和前夫生的兒子有自己掙生活費的本事,讓她少操了點心,一疏忽就疏忽了好幾年。
等貝貝小學畢業,越瑩才陡然意識到,這些年她對談寧的關心太少了。
只是她心裡也難過,她一看到談寧,就會想起那個談文彬。
談文彬該死,但他為什麼偏偏要那樣死?害得越瑩和談寧半輩子都活在那團血肉模糊的陰影中。
只是她都走出來了,她的兒子好像還沒有。
越瑩還想說話,被外公打斷:「吃飯就吃飯,幹嘛一吃飯就說個不停?」
越瑩臉色一哂,也不便多說。
吃完飯越瑩塞了一個紅包到談寧口袋裡,「生日快樂,寧寧,二十歲的生日沒來得及給你過,今年補上。」
「不用,我自己有錢。」
「收下吧,」越瑩低下頭,幫他擺放洗好的碗筷,「除此之外,媽媽也幫不到你什麼了。」
越瑩伸手理了理談寧的頭髮,忽然頓住,「你脖子後面怎麼有傷口?這是結痂了嗎?」
談寧猝地往後退了一步。
到底母子連心,越瑩很快反應過來,「這是什麼傷口?我瞧著怎麼像是……像是……咬的。」
談寧立即否認,「不是,不小心被樹枝劃傷的。」
「怎麼可能?你是不是談戀愛了?但你是beta啊,你可不能找alpha啊!」
「沒有。」談寧摔下碗筷準備回房間,路過客廳時聽見外公的電視傳來新聞播報聲。
【資訊素匹配度檢測已成流行趨勢,據煊城人民醫院公佈資料顯示,一百份匹配度檢測結果中,只有五份超過85%,有專家提議,可將資訊素匹配度檢測加入婚檢專案……】
談寧停下腳步,猛地看向電視。
新聞很快播完。
談寧腳步虛浮地走進房間,躺在**,把陶瓷小貓放在心口壓著,用力壓著。
快到晚上的時候,林頌安給他發訊息:【在幹嘛?】
談寧出神地看著陶瓷小貓。
【我在新加坡,這裡有一座很漂亮的度假小島,等放寒假我帶你來這裡過冬。】
【照片】
【照片】
【你們那兒溫度比寧江低,冬天更冷,是個想到溫暖的地方過冬。】
【我忘了,小貓不怕冷又不怕熱。】
【我們還沒一起旅遊過呢。】
林頌安習慣了自說自話。
【談小貓,理理我。】
談寧於是回覆:【幹嘛?】
他的訊息打過去,林頌安卻沒了蹤影,談寧有些懊惱,等了兩分鐘,準備撤回時,林頌安終於回來。
【在陪我爸視察工廠,好無聊。】
【待會兒還要去參加酒會。】
【要是你在酒店房間等我就好了。】
談寧回覆:【哦。】
林頌安非要招他,【還有呢?】
談寧想了想,回覆:【別喝酒。】
林頌安酒量很一般,談寧見識過他醉醺醺的樣子,粘人程度翻倍,胳膊像是塗膠水一樣地緊緊圈著談寧,完全沒有半點驕矜少爺的模樣,要是被別人瞧見了,天河集團的臉都要丟盡。
林頌安似乎對談寧突然的關心有些意外,「對方正在輸入中」反覆出現了好幾次,最後出來一句:
【好,保證滴酒不沾。】
外公在客廳喊談寧出來吃晚飯,談寧於是放下手機,忘了身上的陶瓷小貓,站起來的時候小貓差點滾下地,談寧心臟都停了一拍,手疾眼快蹲下來抓住,才避免小貓碎裂一地。
他把小貓放回床頭的小盒子裡,又不放心的,把盒子挪到靠牆的那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