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個地方?」林頌安看了看四周。
談寧把他帶到一處小公園,說是小公園,其實就是一塊空地零散擺著幾臺生了鏽的健身器材,有一個石頭砌成的圍棋桌。
「怎麼還涼颼颼的?」林頌安隨口說了聲。
談寧回頭看了看,發覺林頌安站在正對巷口的地方,雖然是夏天,但深夜還是有涼風的。
談寧不聲不響地坐在林頌安旁邊的石凳上,讓林頌安坐在他對面。
林頌安沒注意他的動作,放下蛋糕就坐了下來,「還搶我凳子。」
林頌安一邊嘟囔著一邊解開蛋糕盒上的蝴蝶結,談寧瞥了他一眼,然後板著臉望向另一邊。
「你不愛吃甜的,我也不怎麼喜歡吃蛋糕,就沒買大的。」
林頌安訂了一個造型很簡單的純白色蛋糕,上面趴著一隻胖乎乎的小貓,小貓旁邊插著小卡片,寫著:祝談小貓生日快樂!
談寧皺起眉頭,林頌安笑著把蠟燭拿出來,「小貓,自己點蠟燭嗎?」
「我不是。」
「你不是什麼?」
談寧悶悶道:「我不喜歡貓。」
他想起他在林頌安手機上看到的那隻毛茸茸軟綿綿的藍金漸層,蓬鬆的絨毛和粉嫩的小爪子總讓他聯想到葉聆。
「好吧,那我收回這個稱呼,」林頌安幫談寧點好蠟燭,「談寧同學,許願吧。」
涼風吹散難耐燥熱,在雜亂的草叢中央,在舊居民樓包圍的小小空地,在昏黃路燈下,蠟燭的微弱火光在左右搖晃,像是跳舞。
林頌安用手護了護,「快許願吧,不過也可以告訴我,上帝不能實現的,說不定我可以。」
林頌安厚臉皮地笑。
談寧怔怔地看著他。
下一秒,談寧兀然開口問:「林頌安,我要剪頭髮嗎?」
一個和此刻此景毫無關係的問題。
「啊?」林頌安一時沒反應過來,「剪頭髮,為什麼要剪頭髮?你現在已經很好看了。」
談寧愣了一愣,然後微不可見地彎起嘴角。
他低頭閉眼,雙手合十,開始許願。
在林頌安的陪伴下,提前十五分鐘,談寧吹滅蠟燭,過完了他二十一歲的生日。
可能是氛圍正濃,白天又受了些委屈,談寧此刻也有些鬆動,林頌安正拿著蛋糕刀專心致志地把帶著小貓的那一塊蛋糕完完整整地切出來,談寧也認認真真地看著他,有些話呼之欲出。
這一年多積攢了很多話。
或許可以說出來。
正當談寧準備開口時,林頌安把切好的蛋糕遞了過來。
談寧注意到他的手錶。
又換了一隻。
明明他買的那隻黑色錶帶藍色錶盤的機械錶和林頌安今天的衣服,甚至和那輛路虎車,都很搭配,談寧實在摸不透林頌安的喜好。
他下意識地問:「你為什麼不戴那隻藍色錶盤的表?」
「藍色……」林頌安凝眸思索片刻,「哦,你說皮錶帶的那隻。」
林頌安心想:他媽每年給他買的生日禮物都像在專櫃買了幾百萬然後店員隨意送的贈品,他媽打發給他充作禮物,他還要裝模作樣偶爾戴戴以示孝心。
他吐槽道:「那只是我媽送的,我不喜歡,款式不好看,而且戴著太輕了。」
談寧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像坐過山車。
幸好他沒有太沖動說出些什麼。
「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我的手錶了?還是說你突然對手錶感興趣了?你早說啊,我以為你不喜歡,買禮物的時候特地沒買手錶。」
「沒有,」談寧搖頭,「沒有。」
林頌安覺得談寧剛剛好像有話要說,可此刻談寧低頭專心吃蛋糕,完全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蛋糕好吃嗎?」
談寧用小勺子戳了戳奶油小貓,說:「好吃。」
吃完蛋糕,談寧被甜到口渴,林頌安於是回到車裡拿了兩瓶礦泉水,談寧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林頌安略顯疲憊。
談寧以為他今晚會在車裡度過,剛出門的時候有幾秒他甚至在思考該讓林頌安把車停在更隱蔽的地方,但現在看來,林頌安似乎沒這個意思。
兩個人有些無言。
他們還是這樣,不上床就沒話說。
談寧起身把蛋糕扔進不遠處的垃圾桶裡,回來的時候林頌安把他拉到身前。
林頌安把臉埋在談寧的小腹上,呼吸沉沉。
談寧看著林頌安的發頂,悄悄摸了摸,等林頌安抬起頭,他又連忙把手縮回到袖子裡,裝作無事發生。
「我媽昨天非拉著我去做什麼資訊素檢測,抽了我兩管血,今天又開了五個小時的車,所以有些累,」林頌安把談寧摟緊了,聲音低低的,「不然你今晚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