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時間停止了幾秒,談寧坦然地收回目光。

林頌安笑著同楊秉開打了招呼,然後走了進來。此時位置已經不剩多少,於是他像那天的談寧一樣,就近坐在了第一排的空位上。

和談寧中間隔了兩個座位。

又是一陣陣的倒吸涼氣。

談寧覺得有些好笑。

林頌安沒有看他,他也沒有看林頌安,兩個人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兩個位置」的距離,既陌生,又不刻意。

這次大概不會有人嘲諷談寧藉著林頌安搞特殊了,但也不會有人過分解讀林頌安這個舉動的含義,因為談寧和林頌安這兩個名字,沒必要重複出現在一起。

楊秉開把準備好的ppt開啟,然後朝班級的學生笑了笑,簡單做了自我介紹,「不說什麼廢話耽誤大家時間,我們直接進入正題,法商融合是目前一個大的趨勢,法和商的融合是一個充滿哲學思維的概念,有沒有法學院的同學來說說,法有哪幾個基本特徵?這個應該非常簡單吧。」

大家都沒想到會有老師第一節課的第三句話就提人回答問題,都面面相覷扮起了烏龜。

楊秉開看了一圈,正準備繼續自說自話的時候,談寧舉起手。

「這位同學,你來說,不用站。」

談寧稍微抬了抬頭,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冷漠樣子,但回答問題卻認真:「規範性、國家意志性、強制性、普遍性和程式性。」

「非常好,看來基本功非常紮實。」

談寧回答完問題就低下頭,餘光瞥到林頌安彎了彎嘴角。

他莫名添了幾分惱意。

談寧這人的「怪」還體現在他對人冷漠,上課卻積極,坐正對講臺的第一排已經很離譜了,他還次次舉手回答問題,讓那些本就看不慣他的同學又多了啐他的理由。

原本別人怎麼想,他都無所謂,可林頌安笑了,他就覺得很氣惱。

談寧飛了個眼刀過去,林頌安嘴角的笑意卻更深。

楊秉開繼續道:「法律有這樣確定性的特點,和自由化、充滿了不確定的商業環境碰撞在一起,會擦出怎樣的火花呢?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講的內容……」

林頌安似乎聽得不是太認真,幾次低頭看手機,還回復了幾次訊息。

談寧意識到自己走了神,於是把身體微微往另一個方向偏了偏,避免餘光自作主張。

第一節課剛結束,雷忻就從後排走了過來,他拎起林頌安的包,說:「哥,坐後面吧,幹嘛沾這種晦氣?」

林頌安說不用。

「我正好有點事情想跟你說。」

雷忻查到了那舉報信的來源是談寧,本想撕了舉報信直接去找談寧,可校領導說談寧證據確鑿,言辭激烈,要是大事化無恐怕會引起更不好的影響,這件事不能直接處理,只能大事化小,給他一個取消當科成績的處罰。

雷忻收到這個結果的時候都蒙了,他都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錯,怎麼會有人舉報他作弊還舉報成功了。

他原本對談寧這個陰魂不散的beta只是厭惡,現在完全就是憎恨了。

剛想報復的時候,林頌安派他去上海接一個少時好友,雷忻的注意力就被岔開了,本想著不多計較,可今天一看到談寧,他的火氣蹭的一下又燒起來了,見談寧全程背對著他們整理筆記,雷忻剛想走過去摔了他的電腦,就被林頌安拉住。

林頌安的表情有些嚴肅,眉宇間甚至有幾分慍色,雷忻瞬間愣住。

林頌安向來待人溫和,極少動怒。

如此這般,已經是不能再往前一步了,雷忻一下子蔫了,拎著林頌安的書包,說:「哥,坐後面吧,葉聆來了,在後面等你。」

林頌安看了談寧一眼,見談寧專心致志地敲擊著鍵盤,彷彿戴了耳塞一般全程毫無反應,於是隨著雷忻去了後排。

林頌安一走,談寧身後的同學瞬間嘰嘰喳喳地八卦起來:「葉聆是誰啊?就是最後排那個卷頭髮的oga嗎?天吶,他長得好漂亮,像個洋娃娃。」

「他和林頌安是青梅竹馬,雷忻說的,說葉聆一直在國外讀書,這次回來是特意給林頌安的外公過生日。」

「和林頌安是青梅竹馬,那看來家裡也是豪門吧,不過這兩個人看起來好配啊。」

「真的,那個男孩子笑起來好可愛。」

「這畫面真像電視劇。」

談寧幾次打錯字,一個「法律適用」打了三次都是「法律實用」,怎麼都改不過來。

可能是眼睛看電子螢幕看太久了,有點癢也有點模糊,他眨了眨眼,又活動了兩下手指,第四次敲擊鍵盤,等看清候選詞之後,停頓了兩秒,這次終於選對了。

他盯著自己的筆記,然後一直等到上課鈴響,楊秉開走了進來,繼續上課。

三節課上到將近九點鐘,教學樓外已經完全黑了,談寧收拾好書包,從前門離開。

他還是有些摸不清方向,但又不想隨著人流走,就放慢步伐走在最後,四處張望有沒有其他樓梯,好不容易藉著隔壁自習教室的光亮,他看到一個黑漆漆的樓梯。

談寧於是離開人群走了過去。

剛下到二樓轉角處,忽然被人握住手腕帶進了一間空教室。

談寧聞到熟悉的味道,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封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