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國嘿嘿訕笑了兩聲,放下順溜,連忙招呼道:「順溜,進屋吧,我割肉去。」
姐領著順溜進到院子裡,邊走邊說道:「你姐夫敦厚,幫人開個肉鋪,殺豬賣肉。他別的都好,就是憨!」
順溜關切地問道:「家裡日子過得怎樣?」
姐滿意地點頭道:「湊合,過幾日,你姐夫還想在院裡給我打口井呢」。
忙碌中,姐姐放下手頭的活計匆忙準備起飯菜,順溜則趁這個難得的機會,歪在家裡的炕上,舒坦地伸展著身子。
「你個小孩崽子,一走好幾個月,也不說給家裡打封信來,是不是把姐早扔到腦後去啦?」在廚房中忙碌的姐姐偷空嗔怪道。
「哪有啊,我天天惦記著你,早想回來呢,可是部隊任務太忙,姐,我當排長了。」
「是嘛!排長可是不小的官啊,能管著十幾號人吧?唉,這要是讓爹孃知道了……」姐姐說到這裡,鼻子一酸,趕忙將身子背了過去。
「那是當然了,我們排上,好幾個年紀比我還大的,現在都聽我管。」順溜自豪地說道。
「行了,當排長了不起了是不是,當排長你也是我弟,快點起來收拾收拾,要吃飯了。」嗔怪地看了順溜一眼,姐姐催促道。
麻利地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跑進灶房,看到桌子上豐盛的菜餚,順溜伸手舀起碗湯,貪婪地喝起來。
一臉幸福地看著順溜的吃相,姐小聲詢問道:「慢點。味道怎樣?」
一口氣喝完甜美的肉湯,順溜喘了口氣道:「好!姐啊,喝上這湯,一下子想起爹打的麂子,你燉的肉湯了。」
姐滿意地笑道:「部隊上伙食怎樣,有面吃嗎?晚上睡覺冷不冷?病了誰給看?」
「姐你放心。部隊上啥都有,樣樣不缺!」
「兄弟,你比以前更壯實了。」
見兩人聊得熱鬧,一直站在一旁的姐夫忍不住插嘴道:「順溜,你打過仗沒?」
順溜撲哧一笑,得意地說道:「打仗?我早就老資格了!」
姐夫立刻興奮地詢問道:「打過?你在哪兒打?」
順溜自豪地說道:「最近的一次戰鬥,就在三道灣,離這一百來裡地吧……」
聽到順溜的話,姐大吃一驚,不敢相信地說道:「天哪,你也在那?!上個集日我聽人說,三道灣那兒的槍聲跟炒豆子似的,響了兩天兩夜。鬼子把大卡車、機關炮全調來了。順溜,你真在那兒?」
順溜微笑著點頭道:「姐說對了,我在那頂了兩天兩夜沒下火線。到後來,我一個人打好幾支槍呢,狙擊槍,機槍、三八大蓋,我都打……」
姐驚恐萬狀地再次上下打量了順溜幾眼,關切地問道:「你傷著沒?」
順溜笑著搖頭道:「放心吧姐!子彈沒我跑得快……」
那邊姐夫再次插嘴道:「你打死鬼子沒?」
順溜調皮地轉頭問道:「姐夫你猜!」
姐夫緊張地猜測道:「你肯定打死過鬼子,少說有三四個吧?」
順溜自豪地說道:「當兵到現在,我已經打死過七十多個鬼子了,偽軍不算!」
姐夫驚駭萬分,不敢相信地重複道:「七、七十多個?!」
姐激動著顫聲說道:「順溜,你、你打的鬼子,比爹打的狼都多啊!」
得到姐姐的誇獎,順溜感到比什麼都高興,大口吃著充滿了家味的菜餚,順溜滿意地笑著。
溫馨的時刻讓時間走得飛快,轉眼間,窗外的日頭已經漸西了,看著樹林里拉得老長的影子,順溜依依不捨地站起身來,對姐姐說道:「姐,我走了。」
聽到他的話,姐期待地問道:「順溜,能住幾天不?」
順溜可惜地搖了搖頭道:「不能,我今天必須趕回去。部隊上有紀律。」
姐悵然地說道:「再過幾天,就是五月初八,爹孃的忌日。姐好想和你一塊兒給爹孃燒炷香。」
順溜一怔,隨後說道:「姐,替我燒上吧,我在部隊上磕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