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發動的攻擊,讓城內的日軍毫無防備,匆忙中,衣衫不整的日軍從睡夢中驚醒,驚慌失措。
城門外,司號班長和另一號手正在狂吹國民黨軍衝鋒號,激昂的號聲在爆炸聲的點綴下,模擬出了一副猛烈的進攻態勢,一時間,整個淮陰城都被籠罩在一片火光之中。
城內,石原此刻披著睡衣坐在榻上,一名軍官站在他面前急聲報告道:「凌晨四時十五分。敵軍在西門、南門突然發起攻擊。黑暗中看不清敵軍兵力,從槍炮聲判斷,最少有兩個團。」
石原沉聲反問道:「攻城的部隊是國民黨軍,還是新四軍?」
軍官連忙回答道:「都有。國民黨軍在南門,新四軍在西門。」
石原奇怪問道:「哦,你怎麼知道的?」
軍官連忙解釋道:「他們的號聲不同。我能聽出來!」
石原頷首,靜聽了片刻外面傳來的槍炮聲,隨後冷笑著說道:「五十五師終於出現了。哼,對華戰爭至今,只有我軍攻城拔寨,從來沒有敵軍攻打過我們的城池,何況是這座淮陰城。看來,敵軍們越來越猖狂了。城裡有多少兵力?」
「一箇中隊。」
「哦……顯然,敵軍預先知道淮陰基本是一座空城!現在我明白了國共聯合作戰的真正意圖了。新四軍在厚岡方向佈下誘餌,引誘我軍主力出城。而**五十五師的主要目標,是乘虛攻取淮陰城。很好,我們將計就計,也給他們佈下一個誘餌,乘勢消滅他們!」石原沉靜地佈局著。
「我軍的誘餌在哪裡?」軍官不解,連忙追問道。
石原微笑著指著自己:「在你面前,就是我石原!敵軍肯定知道我在淮陰城裡,所以他們才這樣急得不要命嘛!命令:第一,你中隊據城防守,只准你們越打越弱,不準任何人出擊。你們的任務就是把敵軍牢牢吸引在城下。第二,立刻命令松井回師淮陰,並令漣水第四聯隊火速出兵,與松井一道聚殲淮陰敵軍!」
城外,新四軍部隊仍然猛烈地攻擊著淮陰城,號聲也越吹越嘹亮。
陣地上,劉強靜靜[淘\書\客-taoshuke)地觀察了一會兒,看下錶道:「參謀長,時間差不多了。我帶一個營前去厚岡,你和大部隊仍然在這兒攻擊。天亮前必須撤退,否則日軍會發現我們是佯攻。之後,你們火速返回分割槽,我隨後趕上。」
參謀長點頭答應道:「明白。」
劉強轉頭朝陣地喝道:「一營,跟我來!」在他的命令下,一批戰士一躍而起,跟隨劉強離開淮陰城,衝入黑暗中。
蒼老的松樹上仍然插著那把閃亮的刺刀,而在刀把上仍然懸掛著那隻玉牌。唯一不同的是那三支蠟燭此刻已然熄滅,正冒著一縷輕淡的青煙。
前方,東方微微露出一絲微光,籠罩在整個大地的黑暗立刻被這抹亮光生生撕裂,在光芒的照耀下,大地上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灰濛濛的一片。
松樹下,如泥雕般的松井突然睜開眼,望著東方微笑了一下,朝不遠處的軍官揮了一下手中的白手套!
軍官會意,立刻大喊道:「吹哨!」
整個營地,多處地方同時響起日軍集合哨聲。席地而臥的日軍紛紛起身,持槍集合。
松井沉聲對軍官說道:「命令各部,十分鐘後展開攻擊。」
軍官低聲提醒道:「報告聯隊長,部隊還沒有吃早飯呢。」
松井微笑著平靜地說道:「消滅陳大雷,肅清殘敵之後再吃早飯!對了,告訴部隊,三國演義裡有句話很精彩,叫作‘滅此朝食’!」
命令下,日軍魚貫走出宿營地,迅速展開戰鬥隊形將整個厚岡團團圍住。通過望遠鏡,陣地上的陳大雷可以清晰地看到敵人的一舉一動——步兵首先進入戰鬥位置,機槍手迅速的掩體,迫擊炮此刻已經準備就緒。
凝視著越來越近的日軍,戰壕裡的戰士們緩慢地擰開手榴彈蓋。把一隻隻手榴彈擺放在面前。
隆隆的炮火聲再次響起,山岡上,不斷的爆炸讓整座岡子籠罩在黑色的硝煙中,在硝煙的掩映下,攻擊的日軍步步逼近山岡。
注視著敵人即將逼近,守伏在陣地最前沿的陳大雷緊緊憋住口中那即將喊出聲的「打」字,等待著敵人接近到最佳位置。
可是就在他即將下達命令的時候,山下傳來急促的哨音。伴隨哨聲一同傳來的,還有隱隱的卻是嚴厲的命令:「全體退出戰場,立刻退出戰場!」
命令來的過於突然,已經開始發動攻擊的日軍們,先是一愣,隨後茫然地向身後看去,可當看到訊號確確實實是從指揮部發來時,都無奈地停下腳步,舉頭恨視近在咫尺的山岡,氣恨恨地撤退了。
眼見著敵人突然撤退,陳大雷從戰壕裡站起來,不解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不但是他,身邊的三營長和其他戰士也都莫名其妙的相互詢問著:「怎麼回事,鬼子撤退了?!」
松井沒有機會實現報復了——當攻擊命令下達的同時,一名軍官忽然匆匆朝松井奔來,急聲報告道:「報告,石原將軍來電,命令我們立刻返回淮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