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劉強如此期待,政委竟有些傷感,沉吟了良久才說道:「劉強呵,司令員跟你交待任務,我就不陪了。」
那邊,大司令沉默片刻開口道:「劉強啊,跟你說實話,我有招險棋一直憋在心裡,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膽子?」
「我有!」還沒等大司令的話說完,劉強就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我還沒說完呢!告訴你,這招棋我之所以一直憋著,是因為太危險了。很可能,我們非但救不出陳大雷,還把你一分割槽的部隊也丟進火炕,那樣一來,我和政委就是對革命犯罪,這你懂嗎?!」嗔怪地看了劉強一眼,大司令嚴肅地說道。
劉強一怔,喃喃地回答道:「現在我懂了。司令員你下命令吧。」
大司令簡略地指著地圖說道:「想要救陳大雷,前提就是要棄陳大雷於不顧!令你率領部隊,穿越敵境,奇襲日軍老巢淮陰城。華中日軍司令石原就在城裡,而城中兵力卻基本抽空了。此外,這次聯合作戰,國民黨的五十五師始終沒出現。那麼,日軍在攻擊陳大雷的時候,心裡肯定忐忑不安,時刻擔心五十五師冒出來。我們就是要利用日軍這個心理,淮陰城槍炮一響,石原八成懷疑——陳大雷只是誘餌,真正的目標是國共聯合攻打淮陰城!如此一來,雖然不能確保破解陳大雷之圍,但日軍的大亂則是肯定的!」
「這妙啊,太妙了!」聽到大司令的計劃,劉強驚喜交加地稱讚道。
見劉強沒有反對,大司令突然變色,怒目雙瞪吼道:「首先,我要批評你——劉強你是個狗日的、你是王八蛋!知道不?你那句話深深傷害了政委,什麼‘我們把陳大雷撂那不管了’!這話衝我來可以,怎麼能朝政委嚷呢?他惦著陳大雷和六分割槽,不下於你!」
劉強頓感慚愧,連聲自責道:「我該死,我該死。剛才犯糊塗了!」
「第二,我把軍區的騎兵營和機炮營都加強給你,你帶他們出發,一定要再把他們帶回來!」見劉強承認錯誤,大司令的神色逐漸緩和過來,再次補充道。
「是!」聽到將一直被當做寶貝的機炮營交給自己指揮,之前的懊悔和鬱悶一股腦不見了,劉強興奮地大聲回答道。
「第三,這次行動如果取勝,不是勝在勇敢戰鬥,而是勝在兩條腿上。因為你們必須在十二小時內強行軍一百三十多里,之後突然攻打淮陰。打響之後,再強行軍一百多里趕回軍區。來回三百里上下,跑斷了腿也得跑!」見劉強答應得痛快,大司令再次出言提醒道。
「是。」劉強毫不遲疑地回答。
「第四,我還要重複一句,即使你取勝,陳大雷仍然可能已經犧牲了。所以,戰友歸戰友,戰鬥歸戰鬥。如果不冷靜,你會既毀了戰友又毀了戰鬥!」
「明白了!」
「第五,臨敵之際你要多長個心眼兒,一旦情況不利,立刻撤軍。哦,你要向大雷學著點,學什麼?學他一肚子鬼心眼!」
「這方面,我是不如他!」
大司令打斷劉強的話,忽然大聲問道:「好了,現在不是謙虛的時候,我的話,你都聽清楚了?」
「司令員,這五條,我終生不忘!」劉強筆直地敬了個軍禮,響亮地回答道。
「好,記得就好,出發!」滿意地看著劉強,大司令迅速命令道。
聽到大司令的命令,劉強迅速地轉身,帶著早已經在莊口等待多時的部隊,在黑暗的掩映下,迅速向淮陰城的方向撲去。
黑夜永遠是屬於中**隊的,雖然天空中的星光微弱得連自己都無法照耀,但是在黑暗中,劉強仍然率領著部隊急速著強行軍。
「快!加油哇!」隊伍中不時傳來班、排長的鼓勵聲。
忽然,走在隊伍最前面的劉強猛地停住腳步,目光呆滯地望著厚岡方向,那裡遠遠傳來稀稀落落的槍聲,可是很快的,槍聲完全消失了。
身邊,細心的參謀長在旁悲痛地說道:「看來,那裡的戰鬥確實結束了。我想……我想陳大雷絕不會被俘,他肯定會拉響最後一顆手榴彈的。」
劉強瞪了他一眼,斥責道:「當然不會。」
參謀長擔心地說道:「我們的任務是夜襲淮陰,支援大雷脫險。既然大雷他們已經犧牲了,我們要不要改變計劃?」
劉強斷然拒絕道:「我們又沒有看見陳大雷的屍體,怎麼能改變計劃呢!不管他是死是活,夜襲淮陰都不變,繼續前進,三更前必須打響!」說罷,躍下高坡,率隊繼續向津浦線方向狂奔。
沒人會料到淮陰城有危險,松井不會,坂田不會,因為此刻所有日軍的目光都被吸引在厚岡,那處緊緊包圍著陳大雷的土丘。
夜已經很深了,可是松井卻仍然坐在樹下閉眼打坐。膝前仍舊橫著那把指揮刀。在他面前,三支點燃的蠟燭,搖曳著閃爍著微光,在夜幕之中看起來是那麼飄忽不定。
不遠處的草地上,日軍部隊就地宿營,為防止敵人突圍,士兵們枕槍而臥,隨風吹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眼見松井還未休息,一個軍官湊到近前,低聲報告道:「已經安排好三道封鎖線,岡上的敵人插翅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