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直言,這一仗下來,呃……你肯定能幹上軍長。」
擺了擺手,扇開陳大雷噴出的一臉酒氣,李歡淡然地反問道:「何以見得?」
沒理會李歡的不悅,陳大雷再次打著酒嗝說道:「呃,因為,在第三戰區,特別在江淮這片,你們國軍一直儲存實力。別說跟鬼子交手,好幾年連槍都沒放一下!呃,所以,此戰,呃,你李師長率軍出擊,可以一枝獨秀啊。」
李歡聽出了對方的諷刺之意,笑著解釋道:「陳司令並不瞭解實情啊。五年來,我三戰區數十萬官兵堅守中原,不讓日軍過桐關一步,這就非常了不起!此外,本師多年厲兵秣馬,枕戈待戰,就是為了今日建功於江淮!別的部隊我不敢說,我可要轟轟烈烈幹一場。陳司令拭目以待吧。」
陳大雷點頭同意道:「好!戰後,李師長的照片肯定會登在《中央日報》上。」
李歡笑著擺手道:「照片中,最好是你我兩人並肩站在淮陰城頭!」
陳大雷哈哈大笑,隨即補充道:「哈哈哈,把肚包雞也端上去,外加一罈酒。秋風明月,不醉不休!」
「一定。陳司令,咱們去作戰室吧。這邊請。」微笑著點了點頭,李歡再次要求道。
「幹嘛,你們的作戰預案不是廢了麼,難道還有什麼讓我看的?」陳大雷奇怪地詢問道。
李歡矜持地說道:「此時非彼時。一頓飯下來,或許新的作戰預案已經產生了。」
「這麼快!」這次輪到陳大雷一臉不信了。
看著陳大雷一臉愕然的樣子,李歡終於找回了點自信,率先走回到作戰室內。
大堂仍是那個大堂,作戰地圖也還是懸掛正牆,但是圖上標示的作戰區域、敵我標誌、進攻路線和先前已經完全不同!陳大雷靜靜地佇立圖前,久久地觀看著、思索著,如果說之前他憑著自己多年的戰場經驗,讓對方吃了一癟的話,那麼現在則是對方憑著深厚的軍事人才,讓他也吃了一驚。
旁邊,李歡及所有國軍軍官注視著陳大雷,等待著,對於自己能在這一頓飯的功夫裡,就做出了全新的作戰預案,李歡等人也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含義。
觀看了許久之後,陳大雷慢慢坐下,朝參謀長頷首笑道:「辛苦了,參謀長肯定沒吃飯吧?」
聽到陳大雷的話,李歡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然達到,在微笑著坐回到座位上之後,他朝參謀長一示意。對方立刻再度執杆,語氣有力地介紹道:「此次聯合作戰,我們的戰役目標是,在津浦線與定淮路之間的區域重創日軍主力,並相機攻取淮陰城。」
這次,參謀長語音中特意強調了「重創」與「相機」二詞。陳大雷立刻明白過來對方已經貫徹了他剛才的想法,在默想片刻後,他贊同地點了點頭。
見陳大雷表態,參謀長鬆了口氣,充滿信心地往下說道:「戰役分為四個步驟展開。第一步驟,由我軍一部潛入日佔區百餘里,於夜間襲擾南陽鎮,並相機奪取之。如果戰情不利,可圍而不攻,但必須困敵三天左右。」
相比之前模糊不清的戰役計劃,這一次,對方似乎下足了心思和本錢,至少從地圖和計劃上,陳大雷並沒有看出什麼破綻,可越是這樣周密,他就越覺得有問題,長期的戰鬥生涯,培養了他敏銳的直覺,而此刻,直覺告訴他,這個計劃背後似乎並非他所想的那麼簡單。
「……第四步驟,我軍主力部隊揮師東進,迅速抵達淮陰城下。經五十分鐘炮火準備後,以一個營佯攻城東,吸引城內殘餘守軍。兩個主力團則插至城西,那裡城牆比較薄弱,果斷實施強攻。另一個半團擔任預備隊。戰役預案報告完畢,請兩位長官指示。」參謀長已經快速地將整個計劃簡略地解說了一遍,此刻正恭敬地站在一邊等待著李歡和陳大雷的命令。
「這個預案嘛,我覺得大致可行。」李歡並沒有急於表態,而是轉頭看向陳大雷,後者在沉思了良久後,才緩慢地說道。
見陳大雷同意,參謀長終於鬆了口氣。李歡那邊也微笑著開口道:「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陳司令,我的安排是,在戰役初期,出擊南陽鎮的任務,請貴部擔當。理由是,第一,你的第六分割槽距離南陽較近,便於進軍,隱蔽接敵。第二,陳司令對那一帶的地形十分熟悉。用陳司令自己的話來說,‘每個山坡、村莊、城鎮、河流都去過’,你閉著眼也摸得著!這本事,我的人確實沒有。至於與日軍主力交戰,當然該由我率五十五師承擔。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