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令接過信函大略地翻看了一遍後,遞給身邊的政委,隨後詢問道:「哦……貴軍的意思是,要和我們聯合作戰?」
李歡微笑著點頭道:「是的,陳司令是不是感到有點突然?」
聽到對方的詢問,大司令爽朗地笑了一聲,反問道:「李師長到三戰區幾年了?」
「一年,怎麼了?」大司令的詢問讓李歡先是一愣,隨後回答道。
「那就不奇怪了嘛。從抗戰第二年也就是從1938年開始,你們就說要跟我們聯合作戰,我們等了六七年,只見摩擦,不見聯合。好歹今天總算看見顧長官親筆信了。對此,我們不覺得突然,只是有點希望啊。」大司令以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回答道。
「還請陳司令示下,如有要求,在不違反黨國賦予我的權利的情況下,我無不遵從。」雖然大司令說的委婉,但是李歡仍然明白了其中所透露的無奈,連忙開口道。
「真誠!我們只要求貴軍真誠相待!聯合作戰,雙方必須放棄前嫌,真誠合作,而不是借日軍之手消滅新四軍!至少在我們合作期間,這樣的事情不能發生。」大司令表情嚴肅地說道。
聽到對方的要求,李歡身子一震,沉默了片刻後高聲回答道:「請陳司令放心,這一次,我軍完全真誠!」
「那就好,我們也期待大家團結起來打鬼子,畢竟,相比於日本鬼子,雖然我們之間的信仰不同,但都還是中國人嘛。既然李師長是抱有誠意前來合作的,那不妨將你的計劃說來聽聽。」凝視了李歡好半天,大司令才再次開口道。
聽到對方提起計劃,李歡立刻一臉興奮地說道:「長官部認為,太平洋戰場連連告捷,日本人末日將近。國共應該盡釋前嫌,聯手準備大反攻。為此,長官部決定,近期在江北打一場戰役。國軍方面是我五十五師為主力,貴軍也派出一個師或者一個分割槽的全部兵力,協助國軍共同作戰,戰役目標是奪取淮陰城。具體部署嘛,日後請貴軍派負責幹部前來,我們共同商議。」
「哦,淮陰城?你們顧長官的胃口可是夠大的。不過如果你們的計劃翔實,我們自然會全力協助。」大司令一聽到淮陰城,立刻笑著說道。
「至於戰役發起時間,長官部的意見是越快越好。但前提要看貴軍意向如何,是否願意與國軍聯合作戰。」或許是過於投入於計劃之中,李歡沒有聽出大司令話語之中蘊涵的揶揄口氣,仍舊繼續說道。
聽到李歡的介紹,大司令臉上的微笑逐漸消失,凝神看著桌上的地圖,陷入沉思之中。
見兩人不搭話,李歡沉默了一會兒,再次開口道:「恕我斗膽,敢問兩位長官在考慮什麼,擔心什麼?」
一直站在一旁的政委猶豫了一下,開口道:「這個嘛,李師長應該知道。我們一開頭就明白說過了——真誠,貴軍聯合作戰的真誠性如何。」
李歡連忙回答道:「我剛才表示過了,我軍完全真誠。」
政委笑著嘆了口氣,搖搖頭說道:「那句話我們聽見了。多年來,類似的話聽見過許多次。比如那句‘攘外必先安內’就說得比李師長還透徹!」
雖然對方說得含蓄,但是李歡心裡卻無比清楚,經歷過皖南事變的新四軍,顯然對於這次要將部隊交給自己調遣的計劃,心存顧慮。所以,李歡連忙保證道:「我知道意識形態不同讓我們之間充滿隔膜,心存戒備。但我是個職業軍人,我最大的願望是消滅日軍,光復祖國。為證明我們的真誠,我就違反一次軍紀,把上層核心機密告訴你們。這次聯合作戰,是美國顧問團的強烈要求。他們十分擔心,在太平洋戰場節節勝利的情況下,日本軍方會抽調華東戰場的兵力,增援日軍太平洋諸島,那將增大美軍作戰傷亡。在華美國將軍多年來一直質詢委員長,既然歐洲戰場上美軍能和蘇聯紅軍聯合作戰,在華戰場國共雙方都是中國人,為何不能聯合作戰?現在,他們逼得更厲害,他們強烈要求我們跟你們聯合作戰,務必在近期重創華東日軍,迫使日本軍方不能回撥兵力。否則,他們……唉,兩位長官,該說的我都說了,不該說的我也說了。請慎重考慮。」
聽到李歡的話,大司令眼神中微露出一絲喜色,在與政委互望一眼後,開口說道:「李師長,我們相信那些美軍顧問的真誠願望。我們會立刻把貴軍長官部作戰意圖,和李師長剛才的真誠表露,向新四軍總部報告。我估計,三天之內,應該會有負責幹部前去拜訪你。」
李歡聞言大喜,連忙重複道:「三天——那我回去立刻就報告長官部。」
大司令笑著點頭道:「李師長放心,也請顧長官放心。三天內,我們的人必到。委員長不是說過嘛——言必信,行必果。」
見對方保證,李歡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說道:「那,在下告辭了。」說罷,筆直地敬了個軍禮,隨後走出院外登車離去。
目送著吉普車離去,大司令與政委對視了一眼後,緩步回到內室,之前的興奮也隨之一掃而空。
「政委,我最擔心的,還是國民黨以聯合作戰為名,借日軍之手來消滅我們新四軍,這種惡事他們以前幹過多次,可熟練得很哪。」看著桌子上的地圖,大司令不無擔心地說道。
政委微笑著點頭道:「有這種可能,我們必須提高警惕。但我估計,如果李歡所說的是實話的話,那這次他們應該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