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怎麼會,會這樣,太,太不小心了。」此刻,小武的胸前,已經被鮮血染紅了大片,虛弱地躺在懷裡的他略帶歉意地看了順溜一眼,自責地說道。
「別說話,我找衛生員來。」順溜連忙安慰小武,同時抬頭四下尋找起不知所蹤的衛生員。
鮮血一汩汩從小武子的嘴裡流淌出來,順溜不斷地用手去擦,可是卻怎麼也擦不乾淨,小武子無奈地看著順溜,想要安慰他幾句,可是卻只是吐出了幾個血泡,在順溜的呼喊聲中,頭一歪,目光無神地倒進順溜的懷裡。
「衛生員,衛生員,你死哪兒去了衛生員?」順溜一邊扯脖子大喊,一邊用力搖了搖懷裡的小武,卻沒有絲毫的應答。
小武本不該死的,如果不是自己自私地讓他去揀什麼子彈,此刻他應該好好地坐在身邊活蹦亂跳,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先是娘,後是爹,現在是小武……
「操你媽的小鬼子,我要你們拿十條命來還。」雖然心裡不能接受,可是理智告訴順溜,小武已經犧牲了,順溜眼前忽然變得一片血紅,他輕輕放下小武的身體,憤怒地抄起步槍,將子彈一顆顆壓進槍膛。
前方,敵人已經再次衝到三十米的距離內,見敵人衝來,順溜幾乎不假思索地探出身子,連續舉槍射擊,飛快的射速和上膛速度,讓敵人幾乎還未來得及反應,就紛紛倒在地上。
「槍!」連續打完五發子彈,順溜將槍一扔,連忙向另外一個戰友喊道,可就在他低頭接槍的時候,之前那道怪異的光芒再次閃過。
敏銳的戰鬥本能讓順溜在光芒閃過的同時,縮身向下趴去,下一秒鐘,一顆子彈一如之前般打在他剛剛站立的地方,堅硬的土地上被子彈硬生生鑽出個大坑。
「順溜,高地上有鬼子。」就在順溜詫異於敵人如此精準的槍法時,附近的排長連忙大聲提醒他。
聽到他的提醒,順溜透過縫隙向前看去,果然,隱約看見很遠很遠的高坡上,依稀可以看到有個日軍臥在一支長槍後面,正在向他瞄準。那枝長槍還隱約閃射一星子亮光。
剛才自己明明已經壓制住了敵人的進攻,可是小武子還是犧牲了,現在看來,這人才是殺了小武子的兇手。
「排長,掩護我,那狗日的槍法太準了,留著是禍害,我非幹掉他不可!」想到這裡,順溜拿起步槍,一挫身跑出掩體,騰挪跳躍著向敵人所在的方向跑去。
見順溜如此魯莽地跑了出去,排長連忙在身後焦急地大喊道:「陳二雷,你找死啊,不能脫離陣地!快回來!」無奈,此時順溜早已跑進村子附近的叢林裡,排長的喊聲早就被他遠遠地甩在身後。
前方土坡上的敵人,早已發現了順溜的蹤影,幾發點射踩著順溜的腳印打來。感受著從地面傳來的震動,順溜覺得自己竟然離死亡如此之近,強烈的求生慾望逼迫他不斷做出各種反應和假動作。之前排長等人傳授的戰術動作和技巧,此刻如同過畫片一樣,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之中。順溜敏捷地躲過敵人再一次的射擊,一頭跳進前面不遠處的彈坑內。
躺在被炸的鬆軟的泥土上,感受著一陣陣潮溼新鮮的氣息從身下蒸騰起來,順溜迅速地回憶著敵人之前的一連串射擊動作。
打中小武的一槍,和打空在他身邊的兩槍,都是先中彈後聽見的槍響,按照文書的話說,是因為三八大蓋的子彈的速度比什麼聲的速度快,所以才先中彈後聽到聲響,顯然,敵人的槍和自己的槍區別不是很大,可唯一讓人奇怪的是,那開槍之前所見的一抹閃光。
躺在溼騰騰的坑裡,順溜冷靜的分析著,如果沒猜錯的話,此刻敵人早已經瞄好了他藏身的位置,等待著他現身的那一刻。
「只能賭一把了,賭對方打中自己前沒換地方。」想到這裡,順溜下決心地咬咬牙,同時再次檢查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武器。隨後猛地站起身來。
一切與之前如出一轍,仍然是那道閃光忽然在眼前一閃。
看見閃光的一瞬間,順溜麻利地將身子向旁一骨碌,迅疾臥倒在地,在臥倒的同時,他利索地做出舉槍瞄準等一系列動作,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毫無瑕疵。而就在他剛剛完成整套動作的同時,對方的子彈再次打在他之前所在的地方。
每打完一槍,三八大蓋都需要重新推彈上膛,敵人的槍恐怕也需要重新推彈,順溜此刻比對方唯一佔優的一點,就是子彈早已經上好,這讓他比對方提前了那麼一瞬,不過,這優勢卻只有一槍,他要在這一槍內,打中敵人,否則,敵人下一槍,就會要了他的命。
輕輕轉動槍口,遠處土坡上的敵人立刻被套入準星之中,從現在的位置看去,敵人比之前洋火盒上的日本女人大不了多少,不過,此刻,對方可不是什麼死定不動的死物件,如果順溜沒猜錯的話,對方恐怕也在尋找著他。
就在順溜扣動扳機的瞬間,之前的那抹光芒再次在他眼前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