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順溜的斥責,排長停住腳步嗔怪道:「行啊你。順溜改二雷了,新兵蛋子成了司令員弟兄,連我當排長的都不認了!」
聽到排長的嘲諷,順溜不好意思地低頭一笑,慌忙站起來敬禮道:「嘿嘿,排長,你找我有事嗎?」
「哪是我找你有事,是咱們司令,你大哥找你。」排長友善地拍了拍順溜的肩膀。
「司令,找我?為啥?」順溜一愣,脫口問道。
「你小子,你親自去問為啥吧!」排長笑著說道。聽到排長的話,順溜也覺得自己過於唐突,索性低頭麻利地裝好武器,再次將槍背上肩膀,快步跟著排長向營部跑去。
陳大雷不在營部,而是早早地迎在路口,見順溜過來,立刻熱情地拉著他走進大廟偏殿。
「二雷啊,你有一手好槍法啊。說實話,我革命二十多年了,頭回見過槍頭子這麼準的兵。」走進偏殿,拉了個蒲團坐下,陳大雷立刻讚揚道。
被沒頭沒腦地誇獎了幾句,弄得順溜有點不自然,只能點頭道:「是!」
「前幾天,一分割槽司令員老劉,得意洋洋地向軍區報功。說他部下有個神槍手,在伏擊時一槍擊斃了日軍一個旅團長。軍區司令員大為歡喜,通報嘉獎,而且獎勵給一分割槽兩挺歪把子,三千發子彈!媽的,不瞞你說,這事讓我好羨慕啊。他一分割槽最早建立,原本就兵強馬壯,是軍區長子哪。而我六分割槽才剛剛滿月,底子薄,我可是太需要壯大實力了。」陳大雷似乎沒感覺到順溜的窘迫,仍舊自顧自地說道。
「是。」雖然不明白司令為什麼要和自己說這些,但順溜仍然乖巧地點了點頭。
「怎樣才能壯大我六分割槽呢?只能在戰鬥中發展,關鍵在於多立戰功,多創造戰果。二雷啊,我覺得一個神槍手創造的戰果,有時能頂一個排甚至一個連!他能以最小的代價給鬼子最大的殺傷。現在咱們士兵手裡使的都是漢陽造、老套筒,有的甚至是大刀長矛,你說,要是大家的手裡都換上清一色的三八大蓋該多好?」陳大雷雙眼放光地說道。
「那,那小鬼子能答應嗎?」順溜不明所以地問道。
「咱們是從人家手裡搶槍,由不得他答應不答應。所以,我要你承擔更大責任,發揮更大作用。我準備在分割槽成立一個排,不,一個連,整個連計程車兵全部由神槍手組成!我要給他們每個人都配上最好的武器,讓他們在戰鬥中放過偽軍,專打小鬼子,不光打小鬼子,還要打指揮官,專打佩東洋戰刀的!嗯,我告訴你,在華東日軍部隊中,尉官佩黑把戰刀,校官佩黃把戰刀,將官佩銀把戰刀。聽說,屬於日本皇家血脈的軍官,佩玉把的戰刀!不過,佩這種戰刀的鬼子,我還沒見過,你要是能打一個多好啊!」陳大雷彷彿看到了一副充滿希望的畫卷,眼神中不禁流露出幸福的神色。
「報告司令員,真正的神槍手是天生的,不會有那麼多,司令員你沒法成立一個連啊!」還沒等陳大雷憧憬完,順溜就兜頭一盆冷水澆了下去。
被打斷了好夢的陳大雷神色頓時變得不悅,沉下臉問道:「天生的這話是誰說的?」
「我爹。」順溜回答道。
「咱爹?那我也得批評兩句,他這話不對嘛,不符合馬克思嘛!任何本領都可以鍛煉出來。同樣,任何槍法也都可以鍛煉出來。比如我,當年一個野娃兒,如今不是也鍛鍊成司令員了麼?噯——這就符合馬克思了!」陳大雷大手一揮,面露得意之色道。
「砰」!
就在順溜準備出言反駁陳大雷的時候,村外忽然傳來一聲槍響,頓時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對話。
「有情況!」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拔腿向外跑去。
槍聲彷彿號令一般,讓所有戰士都不由得跑出營房,聚集在一起向槍聲傳來的土道方向望去,原本祥和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在通往村子的土道上,一匹東洋戰馬翻騰著蹄子,口吐白沫,打著響鼻在土道上蹦跳著,坐在馬上的偽軍司令吳大疤拉不滿意地抽了胯下的馬一下,隨後整理了下頭上的鋼盔,得意地向身後招了招手。
副官看到,立刻馬不停蹄地跑上來,點頭哈腰地向吳大疤拉詢問道:「司令,有何指示?」
「槍放了嗎?」回頭警惕地看了看尚未追上來的日軍協調官,吳大疤拉小聲詢問道。
「遵您的吩咐,已經找了個機靈的,跑到前面兩村口,放了幾槍,估計,新四軍如果聽到槍聲,早該跑了。」副官媚笑著說道。
「嗯,很好,李副官。叫弟兄們精神點,大軍掃蕩,草木無存,得有殺氣,得有皇協軍的氣勢!要不然,不但坂田看了要蔑視我們,就是叫新四軍游擊隊看見,也會他媽的……不用我多說了!」聽到副官的回答,吳大疤拉放下心來,隨後挺了挺胸膛,裝出一副即將英勇就義的樣子,昂首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