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的兄弟叫順溜 朱蘇進 第2頁,共2頁

「好好好,咱們六分割槽有兩顆雷啊。天上一顆大雷,地上一個二雷。晴空一聲霹靂響,轟轟烈烈幹一場!咱六分割槽的好日子到了!」身邊,三營長連忙插嘴誇獎道。

「三營長你又狡猾了你!行了,收兵。對了,叫維持會長來,把這塊懷錶給他,告訴他,今天於私,我陳大雷認了個弟弟,於公,為咱們六分割槽找到了一名神槍手,這於公於私都要慶祝一下,把這懷錶賣了,晚上加菜,肚包雞,我請客。」陳大雷對三營長擺了擺手,吩咐道。

聽到陳大雷的話,曠場上原本緊張的氣氛立刻被歡笑所沖淡,對於這新來的司令,眾人心裡也不由得生出一絲好感。大家笑著看了看身邊的司令員,又簇擁著順溜走回到司令部。

晚餐中,陳大雷有意將順溜拉到自己身邊,對於這個彷彿從天上掉下來的神槍手,他有種莫名的親暱和喜愛。

「……第一次開槍,大概是五六歲吧,我記得,那槍比我高一截子,端在手裡都拿不穩。從那時爹就教育我說:‘娃兒啊,這槍是從你心窩裡長出來的。握槍瞄準的時候,天塌下來你也感覺不到,地陷下去也不關你事。你的呼吸、你的眼睛、你的心肝、你的性命,統統長在這槍身上呢!這時你就是槍,槍就是你。你倆是一個身子一條命!’」坐在陳大雷身邊,嘎嘣嘎嘣大嚼著雞骨頭,順溜含糊地說道。

「你爹是獵戶?難怪你的槍法這麼準?那你爹現在在哪兒呢?」身邊,看著順溜狼吞虎嚥的樣子,陳大雷嘆息著將自己碗中僅有的一個雞翅膀夾到他碗裡,再次詢問道。

「自從給我姐說了婆家之後,我爹就走了,他說,他一輩子當獵戶,臨了要把自己還給大山。」順溜說這話時平靜得一如談論一件普通事一般,可是帶給陳大雷的卻是無比的震撼。

「我姐是我唯一的親人了,自從我娘去世後,她代替我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我拉扯大,我跟我姐最親了。」順溜憨笑著抓起雞翅膀,一邊幸福地大嚼著,一邊含糊地說道。

-第二章該來的總會來

之前如鬧劇一般的相識,並沒有疏遠眾人之間的感情,相反,大家卻在這次紛爭中,消除了隔膜,相互熟悉起來,所有人都在這熟悉的過程中,不由自主地對這個獵戶出身的神槍手發生了興趣。

此刻,在營部馬棚內,順溜正一邊擦著自己的步槍,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身邊侍弄著戰馬的文書聊著天。

看著順溜愛惜地用槍油將步槍的每個零件擦得鋥亮,文書在旁邊教誨道:「你小子差點把我們司令員打死。哼,司令員不怪罪你們,我不能不說幾句!你犯下這麼大的事,就沒受點教育?沒得點體會?」

聽到文書的詢問,順溜神情一滯,訥訥地說道:「是啊……我欠了司令員一條命。往後,我一定報答他!」

「光報答就行啦?咱們這是部隊,又不是山頭,不講什麼江湖義氣。」文書瞥了他一眼,糾正道。

「那,那咋辦?難不成還讓司令員給我也來一槍?」順溜愣愣地反問道。

「要我說,你只要好好殺鬼子,司令員自然就高興,也不需要你報答了。」順溜的回答,讓文書頗有啼笑皆非的感覺,連忙糾正道。

「放心,鬼子我一定會殺的。但是司令員我也要報答,這一碼是一碼。」順溜執拗地說道。

「那我呢?你怎麼報答我啊?」看著順溜認真的樣子,文書開他玩笑。

「你怎麼了?」順溜回首愕然反問。

「是誰辛苦地把你綁起來,又把你帶到司令面前的?」文書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這算啥啊?難不成,你把我綁起來還算功勞了?」順溜被弄得一頭霧水,奇怪地詢問道。

「噯,這話還真沒說錯,我之所以綁你,其實是救了你!」文書立刻點頭說道。

「啊?你綁我就是救我?」順溜越發不理解。

「笨!這麼明顯的道理都不懂。我誰啊?文書,號稱翰林!我跟司令員朝夕相處了這麼長時間,太瞭解他了。我幹嗎要綁你們?難道不綁你們還敢跑了麼?不!因為我知道,司令員一看見你們幾個被綁得跟粽子似的,立刻會心軟。結果是不是原諒了你們?所以,這裡頭也有我一片情意啊。你小子欠司令員一條命,欠我什麼?」憋著心裡的笑,文書表情嚴肅地解釋道。

可無奈的是,雖然文書話說得婉轉,可順溜卻完全不懂,呆定了片刻後竟然問道:「同志哥,你、你說傻話呢吧?」

文書氣絕,正準備開口教訓,兩人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人轉頭看去,卻是排長風風火火地走了過來。

「輕點你,帶起灰了!」排長的大腳帶起的陣陣灰塵弄得原本擦得鋥亮的零件灰塵暴土,氣得順溜立刻大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