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十七次獸血沸騰後的九百年開始,獵獸團的後輩漸漸忘卻了使命,擁有神力的他們,為了私慾開始對普通人施用咒文,甚至想建立一個極端控制的霸權,當然!團中也有始終守護著傳統公理的反對一派,自此,獵獸團開始了長達七百年的分裂,憑著法力無邊的咒文和堅逾精剛的體魄,他們帶給了世人劇烈的動盪。
巧的是,在那段內鬨的歲月裡,除了偶而幾個嗜血獸人冒出來搗蛋之外,獸血沸騰竟然都沒有發作。妙至毫顛的,在世上的各種文化體系尚未衍生出「紀錄」這回事以前,太古獸人這個名詞被逐漸褪去的時光給磨滅,取而代之的,是被獵獸團的後人們,以魔法與咒文所填塞滿溢的神話時代。
所謂解鈴還需繫鈴人,獵獸團的咒文來自於聖靈,於是,距今兩千年前祂降下了基督,以超卓的無上大能力收伏所有獵獸團的傳人,並於西伯利亞以及冰島建立兩座修道院,封印咒文的神力於其間,除了療護和輔助性質的咒文之外,其它類別的咒文只有在封印被揭開時才能在世間展開,否則一律只能在兩院中產生作用。
時至今日,科學取代了魔法,神話時代的事蹟因為不可考而被當作了古人的痴想以蔽之,獸血沸騰也在世人來不及發覺前,被兩院暗地裡無聲息的抑止,一切一直是那麼的平靜,但該做的總是要做,又一次的獸血沸騰即將開始,所以,揭開封印絕對勢在必行。
聖歌的詠唱早已停止,聖保羅教堂內回覆到先前安靜無聲的境地,教宗張開雙手默唸祈禱文,黑暗中,巴掌般大小的紫水晶材質十字架,自這年逾百歲人瑞的胸口浮現,如水似流沙的泛出聖潔的光芒。
這,便是自受冕以來,就一直存放在教宗體內的封印,同時,也是教宗生命力的凝聚。捧在兩掌之間,在那完美平滑的表面,教宗似乎看到自己超過一世紀的回憶掠過;幼年時在愛爾蘭受戰亂所顛沛、被紅十字救助團送到教會、第一次嚐到麵包的滋味、學會寫自己的名字、與坎波納的良性競爭、心愛女孩的棄世致使自己成為神職人員、近百次促達和平協約的簽訂、還有…還有好多啊………
教宗的面容古井不波,沒有絲毫的畏懼與不捨:「奉上帝之名,救.贖.世.人,阿們。」「啪!」的一聲,雙掌合十拍碎紫水晶,煢營的光點自教宗指縫間溢位,呈放射狀的逐漸向外擴散。幾乎是同一時間的,禮拜堂裡六百九十九個神職人員手上的六百九十九支白色蠟燭,一齊點燃照的滿室洞亮!
這一瞬間,遠在世界另外兩端的兩座修道院,同時發生了變化,院內圍牆裡的每一吋土地放射出可轉黑夜為白晝的強烈光芒,難以計數的一道道聖輝好似千萬條銀蛇亂竄,這些乃為咒力,它們的目標是神恩海以及神威獄的每一位院士,大部分的流光都脫出修道院的範圍向無垠天際流去,只有少部分的流光鑽入修道院的建築物中與為數不多的駐留院士結合。無論是身處於哪裡,這一天,全世界的院士們都感覺到了自己體內滿蘊著神聖的力量,這種強大的感覺令他們有著一定程度的喜悅,但他們卻是悲傷的,因為另一方面來說,封印的揭開,也就代表著猊下大人的殞落。
而最為教宗感到悲傷的,就屬此刻置身於地窖裡秘修的神恩海掌院了,當代表著喪帖般的神聖力量透過石壁灌入他的身體時,已經一年多未曾開眼的他,緩緩睜目,淡淡說道:「保羅……吾友啊……」就這麼幾個字,道盡了兩人幾乎橫跨一世紀的交情,語畢雙目緩緩的闔上,再度進入無明渾沌的精神層次。
肅穆的氣氛中,聖樂大奏帶起聖歌啟揚,一直站在教宗身後的馬提自始至終也沒有眨過眼皮,因為他在見證!他要把眼前這偉大領航者的身影烙在腦海裡,畢生也不會或忘。
紫色的光點在虛空中逝斂,教宗佝僂身影沒有動作,再也不會有動作了。
上午的第二節下課,鐘聲剛敲,梁圖真溜煙也似的跑出教室。
「昨天放曉蕾鴿子,又不能跟她說我幹嘛去了,以她的個性一定問個沒完,唉啊!都是這什麼鳥麒麟嫡裔的轉生血統害的。」
開學的第一次上課,教授通常不會略過點名的程式,在要避開副會長的質問,又不能翹課的前提之下,獲得魔力還不滿三個月的男子,只好在下課時躲起來,上課時晚點進教室。
課堂休息的時間短的可憐,能躲的只有一個叫「廁所」的地方。男廁不像是女廁,幾乎是不會有大排長龍的時候,客滿的機會也很少,像現在就一個人也沒有。
梁圖真隨便選一間關好門坐在馬桶上,無奈的等待時光的流去。
「這樣搞不是個辦法,得編個理由才行!」就在梁圖真絞盡腦汁的當下,門外傳來腳步聲,聽起來應該有兩個人。
「康凱那小子的臉色,這兩天怎麼那麼臭啊?」
「還不是為了新上任的學生會長。」
「幹他什麼事?」
「這我也不是很清楚,好象是以前有過過節的樣子。誰都一樣啦,自己不爽的人成了學校的知名人物,當然怎麼都看不順眼。何況又是康凱那種人。」
「嘖嘖!沒有錯,跟他認識到現在,我實在看不出來他有哪一點是慷慨的,簡直吝嗇的要命,不但跟人爭來奪去,上次他的五塊錢從樓上掉下來卡在樹幹上,他老兄居然想從陽臺飛身過去揀錢。真是敗給他了。」
「那件事我記得,後來訓導處的人還質疑他到底是怎麼考進來的,居然連生命大於五塊錢也算不出來。」
「惹上這種人,學生會長倒霉囉。」在水龍頭的沖刷聲之後,腳步聲逐漸遠去。梁圖真滿臉疑問「學生會會長好象是我,可是,康凱是誰呀?」鐘聲饗起,梁圖真推門而出,雖然沒有幹些什麼,但經過洗手檯的時候還是習慣性的衝了沖水。
步出廁所轉入長廊,梁圖真暗叫不妙!副會長正傾靠在牆面上等著他。
橫條紋的上衣搭配卡其褲,今天的關曉蕾看起來精神奕奕:「連續兩節都跑洗手間,腸胃不適嗎?」
學生會長微笑的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自從上次學生會議喝了杯葡萄汁之後,肚子就一直怪怪的。」
「貧嘴!昨天下午說好要去拜訪各社團的,為什麼沒有來?」
有些事始終躲不掉:「呃………也沒有什麼…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