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誰是誰的誰 鮮橙 第1頁,共2頁

她眼裡含了淚,慌亂地閉上眼,有淚珠順著她抖動睫毛滑落下來,滲入他們相貼的唇上,帶著絲苦意。他緊咬著牙關,手在體側攥成了拳,身上的每塊肌肉都僵硬著,就這麼死死地盯著她,心裡突然恨起了這個女人,她把他當作了什麼?

她的身體抖做一團,彷彿隨時都會虛脫在地上,唯有手臂堅定地環著他的脖頸,死死地往下拽著,彷彿把全身的力氣都用在了胳膊上來支撐她的體重。

這不是吻,這是對三個人的折磨。傷了他,折磨了他,然後又痛了自己。

袁喜只覺的自己再也撐不住了,就想放棄吧,做了這麼多,傷了這麼多,到底是為了什麼?她無力地鬆手,身體剛要往下滑落的那一剎那,他的手臂突然勒住了她的腰,那麼用力,那麼狠。她驚惶失措地抬眼,看進他蘊藏著暴怒的眸子,他在她耳邊發狠地說道:「袁喜!你給我站直了!既然有膽量做了,就要有膽量去承擔後果!」他的手來到她的腦後,用力地壓向自己,然後就狠絕地吻了下來。

她慌了,她是真的慌了,在這一刻,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做戲都從她腦海裡逃離了出去,只剩下一片蒼茫的白,她這是在做什麼?是扎何適的心還是扎步懷宇的心?

旁邊有車被髮動著了,刺目的車燈猛地打過來,把兩個糾結的影子無比放大地推出去,荒唐而詭異。然後那車便箭一般竄了出去,擦過她身後的車子,發出刺耳的聲音,卻仍是不管不顧地衝了出去。

她的手從他的脖頸上滑下,擋在兩人之間,用力地推著他的身體,可他是那樣的強硬,就這樣不管不顧地吻著,唇在她的唇上輾轉,舌在她口中掠奪。

袁喜的淚再也忍不住,決了堤地衝下來。步懷宇微怔了怔,更加粗暴地吻了下來,她的唇早已經被他咬破,腥甜的味道瀰漫了他的口腔,可他卻仍不肯放過她,唇舌強悍地席捲著她,把她直逼到再也無路可退。

如果說這個吻是起於算計,那麼現在就是他的報復,冷酷而狠絕。既然她傷了他的心,那麼他就讓她也來嚐嚐痛的滋味。

回到家裡,袁喜已經是心神俱憊,只一天之間,她彷彿把別人一生經歷的悲喜都嘗過了。客廳裡還亮著燈,母親正坐在沙發上沉著臉等她。袁喜淡淡瞥了一眼,眼神中除了漠然與麻木什麼也沒有了。袁母看到她這樣的眼神也是一驚,可隨後心裡便騰起了更大的怒氣,中午的時候女兒竟然敢讓母親滾,現在又是這種眼神看自己。這是什麼?這是對她母親權威的藐視。

「你還知道回來?」袁母冷聲說道,「翅膀真是長硬了啊,你現在是用不著我了,敢讓你媽滾了!你忘了是誰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養大的了?我養條狗都比你有良心,你——」

「夠了,」袁喜冷漠地看了母親一眼:「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去養條狗。不過現在你最好閉上嘴,不然我不介意讓自己的良心更少一點。」

袁母張嘴結舌地看著女兒,想不到她會說出這樣大不敬的話來,於是憋紅著臉顫著手指著袁喜:「你!你!」

「我以後就是這個樣子了,如果你看得上,我不介意繼續管你叫媽,哥那裡我還照常管,如果你看不上,你看誰好就找誰去!」

袁母的臉色都氣青了,顫聲罵道:「畜生啊!我是你媽,你敢——」

袁喜冷笑道:「我知道你是我媽,不過我真恨你是我媽。」她說完就轉身往屋裡走,到門口時又回過頭來似笑非笑地說道:「對了,那個戒指你得還給我,我和何適結不了婚了,我得去還給人家。還有,如果你最好死了給你兒子娶媳婦的心吧,娶也是生小傻子。我可一輩子養一個傻子就足夠了,別逼急了我,不然我什麼都不認了。」

袁母先是愣了片刻,然後上來揪扯著袁喜怒道:「你胡說什麼呢?你要是怕花錢就直說,不用咒你哥。」

袁喜冷笑,甩開母親的手回到門廳那把包裡的檢查報告掏出來摔給母親,冷笑道:「是不是胡說你自己看看吧,這是人家給大哥做的檢查,遺傳的痴傻,不光他會生傻子,我要是生孩子也是一半的傻子。」

袁母徹底被這些話打傻了,她雖看不懂檢查報告,可那「遺傳」兩字卻真真白白地寫在上面,她傻了,片刻後才不死心地嚷嚷道:「盡是騙人的,東街上的胡四娶了個瘋媳婦,人家生的孩子更聰明,一點事都沒有,你大哥怎麼就不行了?他又不是死傻!」

「信不信隨你,你願意去娶就去娶,不過我再也不管了,我就當沒有這個大哥,沒有這個家!」袁喜自嘲地笑笑,「不過我本來就沒有過什麼家。」

袁母還沒有從這個巨大的打擊中恢復過來,只是呆呆地看著手中的那幾張紙,過了片刻後突然問:「何適就是因為這個不要你了?」

袁喜心中一痛,不是他不要她了,是她要不起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