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誰是誰的誰 鮮橙 第1頁,共2頁

他在睡夢裡喊了ella的名字,而她呢?她敢說在自己內心最隱秘的角落裡就沒有那個叫步懷宇的男人留下的痕跡麼?

四年啊,誰能讓自己保持一片純淨的白呢?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怎麼能要求別人去做呢?她明白的,她都明白的,可就是這樣明白,她還是忍不住去在意呢?

在電話裡問皮晦:「如果肖墨亭夢裡喊了別的女人的名字,你怎麼辦?」

「靠!他敢!我立刻拿刀剁了他,讓他做東方不敗第二!」皮晦在電話那邊怒道,彷彿肖墨亭真的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怒火都能順著電話線燒過來。

袁喜在這邊不說話,心裡有些羨慕皮晦,她總是不去掩藏自己的心事,就那麼直接地表達著自己的好惡,活的簡單而輕鬆。其實皮晦是個看粗實細的人,感受到袁喜的沉默,她的聲音低了些,有些遲疑地問:「袁喜,怎麼了?何適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了?」

袁喜心裡有些苦澀,還是輕輕地笑了笑:「沒有,他對我挺好。」

皮晦不信,又問:「那怎麼聽著你說話有氣無力的?」

「就是有些……累,皮晦,我媽……打算給我哥娶個媳婦……」

「我靠!」皮晦在那邊的聲量又不由自主地拔高,停頓了片刻才消化掉了這個訊息,想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吭哧了半天說道:「你媽,你媽,還真有創意!」

袁喜想不到皮晦能用「創意」這個詞來形容母親,握著電話筒說不出話來,只覺的眼眶發熱。

皮晦替袁喜不平,接著說道:「袁喜,我說這話你別生氣,我也不是挑撥你們母女關係,我特不理解你媽,你是她親生的嗎?她是不是打算把你榨乾了才算完事啊?你哥那情況能結婚嗎?你媽是不是嫌你活得還不夠累啊,還想再給你背上幾個包袱啊?她怎麼想的啊?你別管她了,她愛娶讓她娶去!你少又自己發愁!」

袁喜抿了抿唇:「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皮晦,我覺得累,真的累,我爸今年都六十了,為了給我哥攢娶媳婦的錢,現在還給人抗傢俱,我能不管麼?我心疼啊!可是我要怎麼管?嗯?皮晦,我該怎麼管?」

皮晦也被袁喜問得沉默了,好半晌才嘆口氣問道:「這事你告訴何適了麼?」

「沒有。」她沒有告訴何適,她不知道要怎樣去向他描述自己的家庭,他的家庭條件是那樣的好,好到讓她都無法坦然面對自己家庭的寒卑。她多麼希望自己也能有一個和他的家庭相匹配的家庭啊,沒有後顧之憂,不用去掩藏些什麼,哪怕貧寒點,可至少要幸福,可是她的家庭,稱得上幸福麼?

也許會有很多人用不屑的口吻指責她虛榮,說她這是自卑,這是虛偽,然後告訴她要樂觀,要開朗,要挺直了脊樑面對自己的生活,哪怕那充滿了苦難。在這個社會中,很多人都能看著別人說出一串串人生真言,然後告訴你不該怎麼做,應該怎麼做。他們說得是那樣的輕鬆,那樣的理直氣壯,因為他們從沒有經歷過這些苦難,而苦難這種東西,只有在自己揹負的時候才能夠叫做苦難,別人身上的,再多,也頂多叫作同情。

袁喜可以很坦然地在步懷宇和張恆面前說「我很窮,沒錢請你們吃飯」,可是她卻無法告訴何適「我的大哥是個傻子,我父親現在正賣著苦力,打算攢錢給我哥買個媳婦」。有幾個人願意在愛的人面前顯露出自己背後的寒卑?

她說不出口,說她自卑也好,說她虛榮也罷,她真的無法對何適說出口。

「你應該告訴何適,」皮晦說,「既然你決定和他在一起了,以後的生活你們就應該一起面對,不論是苦難還是幸福,袁喜,你這個樣子下去我很擔心,你對何適隱瞞了那麼多,你確定他愛上的那個是真實的你嗎?還是一個你給他塑造的一個完美的形象?你這樣做,對他公平麼?」……

睡到後半夜,袁喜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睜開有些發緊的眼皮,發現何適正抱著自己往臥室裡走,「幹嗎?」她問。

何適低頭看她迷瞪的樣子,輕笑了一聲:「丫頭,你怎麼睡沙發上了?幸虧我看到了,不然明天你有得罪受!」

袁喜的腦筋有些轉不過來,怔怔地伸手摸上何適的臉頰,輕聲問:「醉酒會不會頭疼?」

何適笑著搖頭,側過臉在袁喜的手心輕吻了一下,說道:「我沒事,睡了一覺就沒事了,那點酒算不得什麼。」

袁喜聽他又開始說大話,忍不住微笑。何適把袁喜放到仍留著他體溫的床上,自己也在她身邊緊貼著躺了下來。袁喜有些不自在,往旁邊挪了挪,打算坐起來:「我去皮晦床上,你接著睡吧。」

何適卻一把攬住了她,把她又抱回到懷裡:「就這麼睡吧,我想抱著你睡,一會天就亮了。」感覺到了她的緊張,他把手臂收攏的更緊,在她耳邊低低地笑:「別怕,我什麼也不做。」

他越這樣說袁喜就越覺得緊張,身體更是僵的厲害,她還從沒有和何適在一張床上睡過,這樣的情形太過曖昧,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就這麼僵硬著身體,側身躺在何適的懷裡。還好他算是個說到做到的君子,果真除了抱著她之外沒有別的動作。後來,就連他的身體也往後挪動了一下,不再像開始時那樣緊貼著她,只有貼在她腰前的手心依舊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