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和不明所以的肥鳥的翹首以待中,天際終於出現了一抹光華,只見純白玉打造的八匹天馬拉著的馬車,從遙遠的天際疾馳而來,而跑在整齊的列隊天馬最前面的,則是高大威猛的成年雪霄——小馬的爹。
「爹爹!!」小馬吃驚地大叫起來,它仰著脖奔跑了出去,似乎是想躍上高空和爹爹相會,蹦蹦跳跳個不停。
眼看親在下面呼喚,大雪霄雙眼一熱,加快速度率先落地,與小馬親暱地互相蹭著,兩隻都流著淚嘶鳴不已,訴說著父間苦苦的思念。
後面的白玉車終於逼近——那規格竟然是帝王出行級別,駕車車伕不是別人,正是月族那高華的皇太——尚羲!
天馬帶著馬車轟然落地,尚羲並不下車,只是手中揚起一把長劍,那劍乃是鳳皇佩戴的寶物,見劍如面君,眾人於是紛紛下跪。
尚羲這才下車,他凜然站在群臣面前,以無比沉重的聲音宣佈:「鳳皇陛下墜入我國境內,雖經救治,終回天乏術,因此我代表月族,親自為鳳皇護送靈體至此,以盡人事,望鳳皇陛下榮歸故里,入土為安。」
噩耗!晴天霹靂般的噩耗!或者對於某些人來說,是早已在意料之中的噩耗。無論眾人的真心如何,尚羲發話之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不知道是誰先哀嚎出聲,現場頓時哀慼一片,眾人紛紛痛哭起來,有人趴在地上哭,有人拼命抹衣袖,有人乾嚎,有人捶胸,昔日里傲氣高貴的貴族們,此刻真是醜態畢現,一個個比著哭號,有那些哭不出來的,便使勁兒掐自己的大腿,非要讓自己擠出些眼淚下來,才能不輸於人,不落把柄。
鳳舞冷眼看著那些假惺惺的表演,終於第一個站起來,走向尚羲。尚羲與他四目相對,竟感到一絲不同於往常的氣度。
只見鳳舞來到與尚羲並肩處驟然轉身,面對一干伏地不起乾嚎不已的眾人,朗聲道:「鳳皇鳳楚傲,為鳳族為天界,奮戰至最後一刻,以身殉國,壯舉驚天,這是無上的榮光,有何悲哉!爾等何故悲慼戚猶如婦人?從今以後,天地間褒揚鳳楚傲之壯烈事蹟,千秋萬載,吾鳳族繼承他之意志,與邪佞魔物奮戰到底,鳳之威勢,萬古長昭!——鳳楚傲之嗣何在,與我共迎吾父英軀!」
尚羲微微睜大雙眼,竟為鳳舞之豪氣所震撼——鳳舞言罷,現場為之一靜,群臣面面相覷,卻見鳳雪倏然起身,高聲道:「恭迎吾父英軀!」
說罷上前,與鳳舞並立,其餘皇紛紛響應,依次上前,鳳舞帶領眾,跪在車攆前,對著車攆三叩首,尚羲見狀,便一掌開啟車攆大門,露出內裡水晶棺槨。
眾皇隨即起立,默契地將棺槨抬出——只見在水晶棺槨之中,鳳皇安然若沉睡,但他的眉間,依舊有一絲憂慮,似乎還存有對身後之事和整個鳳族的掛懷,到死也不得安寧。
鳳楚傲這一生,身軀病弱,多思憂慮,無時無刻不揹負著重擔,無時無刻不固執己見,為了一個承諾深陷權力漩渦,想要救贖,卻負下更多不解之結,想要安穩,卻不得不為此犧牲諸多——他為了鳳族的血脈,不惜損耗自身,留下諸多後代;他為了皇脈的長安,從一開始就準備犧牲鳳舞——從他的兄長決定逆天招降日神為鳳族擋厄時,一切就都再也無法挽回——不料最後的最後,唯一對他的勇氣和執著的肯定,竟來自於日神的褒彰!
眼看皇們將棺槨抬入宮室,群臣跟隨,走在最後的尚羲問和他伴行的鳳舞:「你恨他麼?恨他一開始就將你作為犧牲,恨他對你的漠視,對你的利用——現在,是你報仇的時候到了!這個皇位,我助你奪下!」
「哈,我從來沒恨過任何人。」鳳舞淡淡一笑,「我便是火焰的意志,沒人能比我更懂得,該如何控制怒和恨這種奔騰不息的火流。若是我動怒,便不會有這世間萬物,日神的怒火將會焚燬一切。」
「於是掌管火焰的你,反而是脾氣最溫厚的神麼?嘖嘖!」尚羲道,「聽起來你好像已經無慾無求,那你還在乎什麼?」
「在乎你啊。」鳳舞意義不明地留下一句,便邁過尚羲,走在了前面。
尚羲愣了一愣,片刻後才恍然:「你等等我!你什麼意思!」
他拉著鳳舞的衣袖,卻見鳳舞驟然回頭,一把攬住他的腰身,就在眾人的身後,不顧場合地霸道地吻上尚羲的面頰。
「你!」尚羲連忙推開他,這種場合根本無法發作,只能怒瞪著鳳舞。
「就是這個意思。」鳳舞負手轉身,留下意味深長的微微一笑,「我不恨任何人,但是值得我愛的,只有你啊。」
尚羲的臉竟然微微發紅,呆呆地看著鳳舞,半晌不能回神,突然,他伸手扳過鳳舞的下巴:「你的唇,也只有本宮能嘗!」
說罷更加激烈地回吻回去。
進入宮室門檻,鳳祥驀然回首,冷眼看著鳳舞和尚羲兩人的熱吻。手指竟緊緊握起,從鼻孔裡發出細不可聞的冷哼。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