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野景行把紫玉碗遞還給他:「這就要看你了。苦蓮子,如果他知道老夫產子乃極其危險之事,根本不可能母子平安的時候,他還會下毒手嗎?」
苦蓮子濃眉微揚:「屬下懂了。」
薄野景行輕輕撣去衣上落葉:「若是你對他說,他難免懷疑。想辦法讓商天良作此言,他必深信不疑。」
苦蓮子點頭:「商天良愛財如命,對藥物也幾近痴迷。老夫以畢生研究之同心蠱與其交換,他必同意。」
薄野景行嘖了一聲:「他並不知老夫身份,只是愛惜胭脂女的體質。不捨老夫身死,定會作此言語。你萬不可洩露身份,引他懷疑。」
苦蓮子拱手應下,薄野景行又問了一句:「闌珊客可有傳來訊息?」
苦蓮子掏出兩封書信:「葉和已然逃回陰陽道了。那裡守衛甚為嚴密,闌珊客也無法更進一步查探,但是已然記下具體方位,請求指示。」
薄野景行點點頭:「你我正值用人之際,什麼訊息也不值當拿命去拼。讓他先行返回。」
苦蓮子應下,江清流自外面走進來,他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江清流隨手拾了石桌上的甜瓜咬了一口——薄野景行的水果,全是穿花蝶、水鬼蕉等人外出採藥之時從七宿山深處採回來的。個頭興許小些,但是皮薄肉厚、汁水清甜,比集市上賣的,不知道好出多少倍。
江清流在她對面坐下,彼時她身著一襲淡金色的長袍,樣式極為簡單。只在袖口和腰間的錦帶上繡著極為精緻的錯金雲紋。看得出是單晚嬋親手縫製的衣衫。
她膚色近乎透明的白,薄衣輕覆,如同裹了一層柔和的陽光,整個人彷彿纏枝玉器般明豔。
桌上有酒,薄野景行親自給他倒了一杯。江清流第一次意識到坐在自己面前的是個女人。他唇角微揚,原來秀色可餐,倒也非前人妄言。
時值黃昏時分,晚霞如紅錦,陽光似碎金。薄野景行與他杯盞相碰,發出一聲脆響。薄野景行滿飲杯中酒:「你可見今日是什麼日子?」
江清流不以為意:「說。」
薄野景行目光悠遠:「三十一年前的今日,寒音谷滿門被屠。這個日子,是一些人的祭日。」
江清流微怔,也沒說多,回到書房裡一查江湖奇案卷宗,發現三十一年前的今日,確實是寒音谷被滅門之日。
谷中老幼男女,屍橫遍野。卷宗旁邊還有江少桑的批准,道踏入谷中之時,鞋襪俱溼。谷中血腥之氣充斥,令人聞之慾嘔。
本來是有幸存者的,但是寒音谷在江湖中惡名昭彰,江少桑等人的到來也不過補刀而已。
江清流沒有再看下去,但他能想到那種場景。倒也沒什麼值得同情的,一群邪魔歪道而已。他合上書卷,不再理會。
他的功力在緩慢恢復,以目前的進度來看,在十月武林大會之前要復元是有希望的。江清流想了想,還是派人送了些紙燭香蠟到薄野景行的院子。其間周氏問起,江清流也只是道今天是薄野景行父母的祭辰。
第二天,商天良突然到訪。先是為江清流診脈,確定其經脈已經復元,第二是看望薄野景行。交談之間,江清流無意提到產子一事,商天良瞬間面色嚴肅:「江盟主,胭脂女體質嬌弱,懷孕生子的消耗,她們根本無法承受。」
江清流眸子裡閃過一抹異色:「若是強行懷孕會當如何?」
商天良眉頭微蹙:「胎兒會搶奪母體養份,體質較其他嬰兒更加強健。母體必亡。」
江清流若有所思。
作者有話要說:胃炎好煩~沒有林妹妹的命,還敢得林妹妹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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