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十五 章

舊人 折火一夏 第2頁,共2頁

她有些悶,板著臉不說話。

陳繼川時不時捏著她腮邊肉,逗她玩兒,「怎麼了怎麼了?發什麼愁呢?跟個小老太太似的,滿臉褶子。」

她還是悶著,拖住他伸過來的手反握住,喃喃道:「我不想回去。」

陳繼川瞄她一眼,「別指望我跟你說不想回就不回,餘喬,我不弄私奔地下情那套。」

「我沒想逃……」可惜反駁得有氣無力。

「我看你,長得就像只鴕鳥,渾身冒傻氣。」

「我是鴕鳥你就是烏龜。」

「可巧了,我就是一烏龜王八蛋。」

她算是看出來了,陳繼川這人平常人模狗樣的,一到她跟前立刻轉性,臭不要臉到了極點,怎麼說他都能應,油鹽不進。

她投降,繼續數路旁的電線杆子。

一路順利。

到家已經是下午三點,陳繼川和余文初事先通過電話,為了多陪餘喬,余文初推了應酬專程在家等。

陳繼川去停車,餘喬先他一步進門,卻沒料到還沒來得及脫鞋便撞上迎面而來的宋兆峰。

他不敢碰她,張開雙臂,合抱時留著空餘,只輕輕拍了拍她肩膀。

她聞到檀香木與鬚後水混合的氣味,一貫的精緻、保守、點到即止,卻過於刻意。

而屬於陳繼川的,則永遠灑脫,永遠粗獷,永遠不受束縛。

宋兆峰穿著他出入於高層寫字樓的精緻——合體的西裝,合適的年紀,合格的家事,合著家長與世俗的統一要求,簡直完美。

「回來了?累了吧,洗個澡上樓睡一會兒。」

紅姨也湊過來,笑盈盈打趣餘喬,「上次問你你還不肯說,你看,人都到跟前了。這一表人才的,對你又好,我看了都羨慕。」

餘喬還是冷冷的,站在玄關處,看著滿臉殷勤的宋兆峰問:「你來有什麼事?」

他面露委屈,「看你那麼久不回,怕你有事。」

餘喬說:「宋兆峰,你讓我為難了。」

「阿喬——」

紅姨看出不對,藉口去收拾廚房,匆匆脫身。

余文初身份尷尬,不好開口,只得由得他們在門口對峙。

宋兆峰上前一步,著急解釋,「餘喬,我掛念你。你在不回來,我怎麼能安安心心一個人去度假?」

「為什麼不能?」

「餘喬,別擋著伯父的面跟我鬧彆扭。」

她覺得好笑,輕蔑地掃他一眼,爾後說:「拿我爸壓我?宋兆峰,什麼人你都能使得來。」

「阿喬,你誤會我。」

「算了。」她長舒一口氣,低頭換鞋,「我也不知道哪來這麼大脾氣,既然來了就待兩天,回頭跟我一起走。」

「什麼時候走?」

「後天。」

「這麼快?」

「你不就是專程來催我的嗎?」她單腳換鞋,站不穩,宋兆峰扶她一把,半抱半拉。

而陳繼川就在這個點走進來,時機掐得剛剛好,剛剛好把誤會擴得無限大。

他與宋兆峰俱是一愣,兩人相互打量,陳繼川高略高,但稍稍駝背,最終由宋兆峰先開口。

「你好,我是宋兆峰,阿喬的男朋友,請問你是——」

陳繼川手上還提著餘喬的隨身行李,他揚眉,衝餘喬歪嘴一笑,說:「噢,餘喬是我姑,我是她侄兒,我陳繼川。」

宋兆峰與他握手,「你好你好,這些天,阿喬多虧你照顧。」

「哪能啊,都我應該的。」他說話帶著懶洋洋的語調,濃重的捲舌音,天生一副痞氣,與宋兆峰南方人的謹慎自恃對比鮮明,稍頓,陳繼川看著餘喬說:「我親姑我能不照顧?」

然而餘喬卻垂下眼,換好鞋之後說:「你不是著急有事?還不走?」

陳繼川把她的行禮放下,和余文初打過招呼,「是有事,馬上走。」

說完,插著兜就走。

餘喬扶著鞋櫃看他走遠,等陳繼川消失在長路盡頭她才轉過頭,卻撞上宋兆峰的探究。

她皺眉,提起包獨自向二樓走,「你上來,我們談談。」

「剛回來,不多陪陪伯父?」

「宋兆峰,這是我的私事。」

「好吧。」

他們兩個一前一後上樓,餘喬把房門鎖死,把唯一一把椅子讓給宋兆峰,自己靠牆站著,抬腳用鞋跟敲了敲牆裙,冷著臉道:「宋兆峰,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宋兆峰急忙解釋,「我來看看你,阿喬,你不用這麼大戒心。」

「我以為我們已經有共識。」她摸了摸口袋,裡面藏著半包三五煙,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她把半癟的煙盒捏在手裡轉圈,低頭看著鞋尖說,「你這樣……讓我為難了。」

「你把事情想得太嚴重,我只是——」

「宋兆峰,我好了。」

「什麼?」他擰著眉頭,滿心疑惑。

餘喬抬眼一笑,「我和人上床了。」

她說這句話時,眼中沒有任何遮掩與羞愧,反而透著一股孩子氣的天真。

就像陳繼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