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六 章

舊人 折火一夏 第2頁,共2頁

安銘臣淡淡地回應:「沒有關係。我給你陪葬也可以。」

空調很溫暖,黎念把自己抱成一團在車子裡昏昏欲睡。她住在一家住宅小區內,安銘臣停了車,又是半摟半抱地把她從車裡拖出來。黎念甩開他,順便贈送一枚不怎麼好的眼神,自己一步步往前走。但她腳步虛浮,幾步之後差點絆倒自己。安銘臣在後面看著她,嘆了一口氣,還是伸手扶住她,之後又是半摟半抱地往電梯口走。

走到單元口,黎念如何也不進去:「我不住在這一棟。」

安銘臣瞥了她一眼:「你就住這一棟。」

黎念鄙視地看了他一眼,也不說話,直接搖搖晃晃地轉身往回走。安銘臣盯著她,看到她再次差點絆倒後再次嘆了一口氣,再次伸手扶住她,再次半摟半抱地走去另一棟樓。

終於折騰到電梯口,安銘臣去翻她的包:「電梯卡給我。」

黎念把包護在身前,緊緊摟住,昂首挺胸地看著他:「我從來不帶那玩意兒。」

安銘臣睨了她一眼:「那你平時都爬樓梯?」

黎念還是昂首挺胸地看著他:「當然。鍛鍊身體。」

「……」

醉酒的人按常理出牌才是不合常理。黎唸作為正常的醉酒人,做了醉酒人應該做的事。她看都不看他,直接歪歪扭扭地朝著樓梯口走。安銘臣深吸了一口氣,而後走到她面前,蹲下。

「上來。」

黎念只瞅了他一眼,就不客氣地撲身上去。

安銘臣被她撞得幾乎閃了腰。他把她向上託了託,頓了頓斂聲說:「你密度還真是大。」

但黎念在他背上卻十分老實,安安靜靜地不亂動不說話,只有氣息拂在他耳邊,平穩而緩慢。

黎念住九層。安銘臣一口氣揹她到五層,然後放下她休息。黎念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自顧自地自己走。安銘臣站在樓梯拐角冷眼看著她,一秒鐘後再次服軟,於是再次承受了黎念第二次毫不客氣的撲身而上。

終於到了終點,黎念慢吞吞地找鑰匙,安銘臣卻忽然抓住她,指著面前尚未拆封的門板,以及旁邊一堆的建材廢料,語氣沉沉,全然一副風雨欲來的架勢:「黎念,你耍我呢是不是?」

黎念迷濛的眼抬起來瞧了好半晌,終於隱隱明白過來,小心地看了看他,然後就是理直氣壯地回話:「走錯了就走錯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小氣鬼。」

「……念念,你比我狠。」安銘臣被她噎住半晌,望了望天花板,「你折騰起人來可真是痛快又幹脆。」

於是只得再次扶著她下到一樓,然後再次揹著她上到九樓。安銘臣放她下來,之後靠在牆壁上,只喘氣不說話。黎念再次慢吞吞地翻鑰匙,轉動鎖孔後卻沒有開門,而是轉過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安撫的口吻:「辛苦你了,再見。」

然後她迅速開鎖,一個閃身迅速進了門,又一個閃身差點把門關上。

之所以是差一點,是因為安銘臣眼疾手快用胳膊提前擋住了她的動作。黎念狠了狠心,閉上眼繼續關門,某人白皙的手臂立刻變紅,安銘臣卻依然是面無表情的一動不動。

黎念咬牙瞪著那隻手臂許久,終於還是不甘心地放了手。她撐在門口,把包扔到一邊櫃子上,冷冷看著他,很有一女當關萬夫莫開的穆桂英掛帥時的架勢。

安銘臣狹長的眼尾挑起來,頎長的身影在她眼前投下影子,淡淡地笑,卻分明又沒有笑意:「折騰夠了麼?酒醒了?不裝了?」

黎念嗤了一聲,扭頭看著不遠處的電梯口,抿著唇不說話。

喝醉不是她的本意,被他載回家更不是她本意。但她確實是沒有帶電梯卡,也確實沒了能力去爬樓梯。而後看到他主動揹她,也確實順便存了要折騰他的心思。

黎念在心裡安慰自己對他不必愧疚,因為他做過的虧心事遠比她多得多。她只是恨安銘臣為什麼明明累得要命還能動作這般迅疾地擋住她關門的動作。害得她戲沒演完,還被當場拆穿,導致如今只能強裝鎮定地站在門口,連個關門的權利都被硬生生地剝奪。

黎念眼睜睜地安銘臣堂而皇之地進門,又堂而皇之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她站在一邊,希望自己能用冷冰冰的眼神凍死他:「你怎麼知道我住在哪兒?」

他笑得一派安然自得:「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

黎念瞪著他,仍舊恨不過,看到他懶懶靠在她最喜歡的桃花庵抱枕上,一抽手就把抱枕奪在了懷裡。安銘臣好笑地看著她:「沙發是不是也不能坐?你這兒客廳是蠟做的擺設?」

黎念嗤了一聲,聞到自己頭髮上一股ktv包廂裡的煙味兒,不再理會他,頭也不回地去了浴室。

她落下臥室的門鎖,又將浴室門鎖個嚴實,然後又仔細檢查有無漏洞。等慢慢吞吞洗完澡出來,又仔細檢查睡袍是否將全身都包裹得嚴實。這期間花費時間兩個小時,是向來都不愛泡澡的她有史以來最久的一次。

從浴室出來,沒想到安銘臣竟然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並且換了另一個姿勢,在慢條斯理地喝水,以及頗為逍遙地看著電視。

黎念咬牙切齒擠出幾個字:「你怎麼還不走?」

安銘臣瞥了她一眼:「不想走所以就沒走。」

黎念連咬死他的心都有了。

因為防備他是否會搞突然襲擊,她甚至沒有坐下,只是在離他最遠的位置上站著。兩人無聲又沒默契地各自待了半晌,黎念覺得口渴,離開去了廚房倒水,安銘臣卻突然悄無聲息地移動到她身後,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黎念反射性地揚手去劈,他又眼明手快地將她的兩隻手都反剪到了背後,把她壓在牆邊,單腿屈起分開她的,話中充滿暗示和侵略性:「念念,雖然我剛剛揹著你爬了十八層的樓梯,但是現在依舊還有力氣。」

黎念繃緊了所有神經,他卻沒了進一步的動作。安銘臣的目光鎖住她,迎著光線的嘴唇潤著點點水澤,恍惚看過去,竟有種該死的性感。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來,細細地看著她,氣息近在咫尺,良久後,臉孔上漸漸現出一片不加掩飾在黎念看來卻十分詭異的纏綿,而低斂的眉眼亦是帶出一種清晰明瞭在黎念看來卻還是十分詭異的溫柔。

「念念,」他突然慢慢開了口,長長的睫毛半垂著看她,眸子深邃幽暗,像是帶了蠱惑,「以前那些都忘了,我們重新來過。」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似是沒有發現預料到的表情,抱著她的手微微鬆了鬆。然後慢慢又補充了一句:「我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