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零章
一葦渡江(上)
「用蘆葦渡江?」
陳光歪頭看著電報,第一個年頭是在陝北的時候,看過一本話本小說,書名叫書名他已經忘記了,但其中有一個情節在他的腦海中還是非常清晰,‘達摩一葦渡江’。一個人,站在一根蘆葦上,宛如神仙一般,越過大江。只有神話中才會發生的場景。
曾一陽總不會胡luàn給自己出主意吧?
說白了,西路兵團3個縱隊,將來是給曾一陽指揮的,而此時在嫩江邊上,因為缺少渡江工具,搭建浮橋也不太順利。主要是因為日軍的三艘炮艦,將5縱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木船和修建的木筏都給炸成了碎片,而新砍伐的木筏因為太溼,無法充當理想的渡江工具。
一時間,才讓陳光犯難了起來。
「將蘆葦紮起來,或許可以試試。」王秉璋低頭沉思了一陣,從電文上似乎看到了一絲的希望。不夠他也不敢肯定,這個法子最後能不能成功,但是想來是取材最方便的。
此時的嫩江邊上,青sè的漫天大帳,漸漸的變成了青黃一片。蘆葦的頭部開始變黃,而蘆huā也漸漸的張了開來,只要再過一兩個月,風一吹,漫天的蘆huā隨風而起的場景,簡直就是北國最絢麗的秋景。
「紮起來?」陳光是個實幹派,立刻下令警衛連讓他們先去河灘邊上砍一些蘆葦,紮起來放在水裡,看看能不能站人。
因為怕蘆葦太脆,一兩個人走過去,或許還沒事,但這條浮橋需要幾萬人過江,就需要一個周詳的計劃了,不過蘆葦的浮力確實不用太擔心。
差不多讓陳光等了一個小時,其實陳光也沒等,主要是在研究如何在抵擋第8師團進攻的時候,能夠安然的將部隊撤回到東岸去。他倒是不擔心第8師團會和西路兵團一樣,建什麼浮橋。
鬼子可不缺少船隻,即便從松huā江上調集,也不會太麻煩。要知道,齊齊哈爾還是一個內陸港口,從這個城市出發能夠暢通無阻的抵達哈爾濱,甚至條件允許的情況下,能夠直接通過黑龍江出海。要不是限制於航道的關係,大船無法通過,齊齊哈爾的重要xìng將會被進一步的提升。
「首長,很好用。戰士們試著紮了幾個一人抱的蘆葦,放在水裡站立人都沒問題。只要用繩子固定好,紮好之後,上面鋪上木板,簡直比公路都好走。」
後勤部長心急上火的找渡船,可在5縱第一次渡江之後,能用的船隻都已經被徵集了起來。即便這些船隻全部沒有損失也不足以建設渡橋。
這也是5縱沒有選擇用渡橋,而是一次次的用船將部隊運送過江。
為了多運送部隊,連重武器也無法運過河去。
「不會斷?」
「絕對不會,雖說蘆葦比竹子要脆一點,但一大捆蘆葦,想要nòng斷可不容易。加上是放在水面上,就更不容易斷了。」後勤部長興奮的說著他試驗的結果,比起砍樹來說,砍蘆葦的活根本就不能算是體力活。一個人,半個小時就能nòng好一個小筏子。
要不是單兵渡江,讓部隊組織起來太困難,後勤部甚至都想提議,讓戰士自己解決渡江的工具,然後自己過去。
「李林來電,能夠在今晚12點之前,解決東岸的日軍或者控制住日軍的反抗。我要求,部隊在天亮之前,要準備好至少一座浮橋的材料,並投入江中架設完畢。」王秉璋報告道。
陳光沒想到解決浮橋的困難這麼容易被解決,底氣一下子足了起來:「5縱那裡架設浮橋的情況如何?能否在天亮之前,也架設成一條浮橋?」
「可能xìng不大。」王秉璋猶豫了一下,緊接著用疑問的口氣道:「江對面的情況您又不是不知道?浮橋需要的蘆葦倒是不缺,可是沒有足夠的木板,浮橋就架設不起來,還有繩索的準備也不足。用蘆葦架橋,已經是將不可能變作了可能。可用蘆葦這種材料需要大量的繩索,我擔心李林那邊無法在短時間內準備這麼多的繩索。」
「嗯,這倒是個問題。」陳光點頭贊同道,這也不是稀罕的事:「最大的困難還不是渡橋的問題,是日軍在江上的幾艘炮艦,這幾個後患不除,即便渡橋架設起來,也能難逃過日軍的眼睛。」
「可惜我們的火炮是山炮,直shè的情況下,命中率非常低。」王秉璋順勢接話道。
「即便是野炮,也不太有機會擊中這幾艘炮艦。這些艦艇在通過我們jiāo戰的區域時表現的非常謹慎,不僅提速,試圖規避我們的火力網。也不跟我們糾纏,用炮艦的火炮增援安防上的日軍,除非這幾艘軍艦停在江面上,才有機會擊沉一兩艘,迫使炮艦撤離江面。」江面上最大的威脅不是天上的日軍飛機,也不是第8師團和23師團的攔截追堵,而是那三艘不過百餘噸的炮艦。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炮群壓一bo,只要每艘炮艦上中了幾炮,就那種小噸位的巡邏艦,及時不沉,也不敢在這一代游弋,封鎖江面。
「不如讓李林想想辦法,從總部借一些大炮打他一下子?」
王秉璋期許說道,手中攥著半截菸頭,似乎下了不小的決心。面對14師團,曾一陽的日子絕對不好過,尤其是14師團擁有比一般野戰師團多出一個聯隊的炮兵,攻擊力是非常犀利的。
本來就處於下風,1縱大概也只能以攻代守,用傷亡才給陳光的西路兵團贏取了時間,這時候要是再chou調炮兵,王利發肯定要跳起來。
總不能讓1縱打殘了,再讓渡過江的9縱趕上1縱的後路吧
這已經相當於變相的陣地戰、消耗戰,拋去戰略和戰術上的不說,光是這種消耗,對關東軍來說是最理想的一種戰鬥。用大兵壓境不是不可以,一來消耗太多;二來,曾一陽很可能不會理睬決鬥一樣的作戰,不符合**抗戰的力量情況。
唯一有可能的是,曾一陽會選擇放棄一部分靠近關東軍控制區的根據地,反而集中兵力攻擊關東軍的後方。
當然,曾一陽指揮下的幾個野戰縱隊最後也不見得能將將打下來的區域徹底的變成解放區,可即使這樣,對關東軍的控制和經濟的破壞也將是巨大的。給地建立起來的商社就是最理想的攻擊目標,一旦這些商社損失,不僅關東軍當年的收入將大大縮水,還會增加當地反日武裝的興起。
關東軍為了加強控制,就不得不增加給的駐兵數量。進一步分散兵力將是必然。
所以,及時梅津美治郎知道圍剿根據地是壓制曾一陽的好辦法,卻也不敢孤注一擲執行,就是擔心後方的不保。而滿洲成了整個侵華日軍最大的後勤補給站,日軍控制的最重要的兵工廠就設立在滿洲。
一旦這些重工業設施受到破壞,別說關東軍,就是整個侵華日軍都將面臨彈yào不足,只能龜縮在城市中的尷尬局面。
在jiāo戰之前,梅津美治郎派遣飯島穰中將飛抵齊齊哈爾向喜多誠一面授機宜,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利用陳光的三個縱隊在西線被攔截,無法度過嫩江這個契機,讓14師團利用齊齊哈爾周邊便捷的jiāo通線,和曾一陽的主力打一場消耗戰。
關東軍總司令部不會再向北滿派遣師團一級的作戰部隊,但是在北滿的任何一個師團的兵力損失,都將在第一時間獲得補充。為此,梅津美治郎不惜chou到幾個新編師團的兵力,擴充北線作戰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