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長長的會議桌的前面,梅津美治郎愣了愣神,看了一下週圍人的眼神。
期待,還有狂熱。
這是一個從小受到軍事教導的***右翼軍人應有的眼神。
停頓了一會兒,梅津美治郎才開口說:「哈爾濱絕對不能放棄。」
這是關東軍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在作戰會議上說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話。匆匆走了一個過場,梅津美治郎再次消失在一票關東軍精銳參謀面前,最近一段時間,他才感覺到,自己是真的老了。
內心的失落,深深的刺痛著他。
帝國在戰略上的短視,已經讓整個國家吃足了苦頭。從***的諾門坎之後,就已經顯示出了,陸軍落後歐洲整整一個時代。沒錯,是時代,而不是幾年那麼簡單。海軍一艘艘超級大艦下水的時候,卻忽視了陸軍建設的重要『性』。
從戰場上的對峙來說,***陸軍在單兵素養上,要強於蘇美陸軍。
事實上,日軍高層也知道,諾門坎的蘇軍也不是軟柿子,是蘇軍中最精銳的部隊。就像日軍也同樣派出了最精銳的部隊一樣。
但是在陸軍裝備上,蘇軍依靠其火炮口徑,坦克的防護力,完全將日軍甩開了好幾條大街。空軍更是被蘇軍海量的飛機所淹沒,對上蘇聯,就已經讓***喘不過氣來。難道對上美國就會有機會?
這是一場狐狸和獵人的較量。
獵人永遠也不會因為一次失誤,而被狐狸吃掉,而狐狸會因為一個小小的陷阱,而丟掉『性』命。
就梅津美治郎看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指定遠期的戰略計劃,而是將整個中國都佔領下來。集中所有的力量對付中央軍,和以zg領帶的武裝力量,將整個中國成為***戰爭的助推器。休養一段時間後,再開始和美國,爭奪太平洋上的霸主地位。軍隊建設上,陸軍更應該放在最重要的地位,而不是排在海軍之後,分享帝國資源,這是一個本末倒置的做法。在梅津美治郎看來,***的海軍力量,至少在美國之前,尤其是***的海軍傳統是美國所不具備的,守衛本土已經足夠。南亞的進攻,最好的辦法是陸上進攻,而不是海上跳躍式的進攻。
短時間,增加一兩艘戰列艦和重型航空母艦,對整個海軍實力來說,增加並不明顯。
畢竟陸地是需要陸軍去佔領的,而不是海軍。現在,完全將事情顛倒過來做。
在中國戰場,***不敢過多的投入兵力。更無法通過戰爭,完成陸軍的裝備現代化。一味的依靠士兵意志,來彌補裝備上的不足。
就這幾年來的中日戰場上,前線的日軍將領已經發現。在裝備力量相當的情況下,中***隊在戰鬥力上,和日軍相差並不是太大,而且這還不是士兵的戰鬥意志決定的,而是士兵的訓練體制所決定的。在***陸軍新兵訓練往往會達到一年,而中***隊,即便最精銳的部隊,新兵的訓練期也不過半年。要不是中國的陸軍內部派系爭鬥比日軍更厲害,整個***陸軍,都將為這次侵略戰爭,而消耗掉最後的一滴血。
這不過是中國戰場。
在東北,關東軍面臨的問題,比侵華日軍更加嚴酷。
蘇聯人的鋼鐵產量是***的3倍,石油更加沒有負擔。只要蘇聯人發現有利可圖,將曾一陽的主力部隊都武裝起來,關東軍將萬劫不復。
而且,曾一陽還是一個狡猾的對手。拿捏準了關東軍的這個軟肋,一直緊追的猛打,讓梅津美治郎苦叫不已。
就像是被牽住了鼻子一樣,關東軍在曾一陽面前,喪失了太多的先機。1縱圍攻榆樹,對於關東軍來說,不是絕好的機會,但也是試探曾一陽底線的一個辦法。
在司令部作戰廳,在座的最低階別的也是大佐。還是被日軍認為,最重要的參謀。所有人都知道,要是關東軍失去對榆樹1縱主力的壓迫,曾一陽是不會出招的。
就像是兩個劍客一樣,比耐心當然重要。
但是一旦僵持下來,卻會變成非常糟糕的局面。關東軍家大業大,在曾一陽沒有帶兵進入東北之前,整個東北的一草一木都是關東軍的。不然,當時關東軍司令,植田謙吉大將,也沒有那個底氣跟蘇聯人叫板。
對於關東軍來說,抗聯從36年之後,就一直在走下坡路。
進入39年,抗聯的問題已經從軍事問題,轉變成了治安問題。
關東軍能夠抽出精力,開始為***的東亞攻略積蓄力量。南滿也正是在39年末,才被關東軍認定為,徹底消除隱患的區域。這一時期,關東軍也從軍事圍剿,漸漸的轉入軍政統治,進一步的剝奪南滿的資源。
南滿株式會社,僅僅在半年時間,就獲得了讓人瞠目結舌的財富積累。
嚐到了甜頭的***內閣,根本就不會因為關東軍的軍事壓力,而放寬對滿洲的掠奪。
曾一陽的一次兵力部署,正是打在關東軍,甚至整個***的命門上,南滿。
佔據整個***控制區一半的煤礦開採量,7成以上的鋼鐵和生鐵的產量。還有兩個鐵路幹線的交通線,這一切都是不能忍受的。要是,南滿的兵工廠,無法執行,那麼別說日軍南下,爭奪南亞,就連中國戰場也要面臨歇菜的窘境。
政治、軍事素養在日軍高階將領中,也是一流的梅津美治郎自然不會看不到其中的兇險。咬著牙,只要將北線的部隊調動,來壓制榆樹的1縱,而已經『逼』近榆林的作戰部隊抽調回來。還從北線抽調了兩個騎兵聯隊的兵力,就是為了防止南滿縱隊進入平原區域。
等到司令部擬定了計劃之後,梅津美治郎虛脫的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
他有種預感,自己又一次鑽入了曾一陽的圈套中。他甚至認為,進入南滿的那個所謂的南滿縱隊,只不過是一個幌子。但他不得不改變原先的計劃,將兵力抽調固守南滿的城鎮。
因為,一旦他不這麼做,內閣、軍部、參謀本部的那些大老爺們,也會按捺不住,『插』手南滿的局勢。
既然無法避免,還不如提早計劃,說不定還能有所轉機。
這邊,平安鎮的防禦壓力一下,電報就發到曾一陽的指揮部。
緊接著,北線,松花江以北的日軍主力師團,也開始調動,僅僅扶餘城,從半夜開始,就有三趟軍列經過南下。種種訊息,頓時讓神情略顯疲憊的曾一陽精神一振。
實際上,10縱的進攻,不過是佯攻。
不過架勢擺出來,卻像是決戰一樣,部隊不斷的運動。兵力調動頻繁,越是靠近哈爾濱,兩軍的交戰規模越大。已經讓關東軍嗅到了一場大戰前的硝煙,本來,按照榆樹被佔領後的進展,決戰哈爾濱才是關鍵。
不過,在南滿受到危險之後,兵力上,日軍已經不佔據絕對優勢。
一旦從西線抽調兵力,陳光兵團就能不費吹飛之力,渡過嫩江。
不管是南下,還是東進,都將對徹底粉關東軍在北滿的防禦陣線。僅僅用哈爾濱原有兵力,進行防禦,連關東軍參謀長飯村穣中將都覺得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擺在關東軍面前的,只有一條路。
就是從全面防禦,轉而變成重點防禦。放棄部分割槽域的駐兵,從而保證重要區域的兵力佔絕對優勢。
在經過了兩個多月的作戰和籌備,曾一陽終於距離他的計劃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