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驚悚之下,忽而想道:「這老人裝束好熟……啊!對了!竟與那黔靈雙魅的打扮一樣。」
老人望著江青,冷冷說道:「娃娃,我那三弟朱昆,可是被你所傷?」
江青雙目倏張,大聲道:「正是,但卻是他們先向我下毒手……」
黑衣老人毫不理睬,仍自問道:「我二弟仇忌何在?」
江青緩聲道:「他吃吸血角所傷,力乏神疲之下,又與在下動手過招,已然死在紫龍秘穴之中。」
黑衣老人面上,掠過一陣悲慼之色,他長呼一聲,目光向江青背後一閃,又道:「那麼,龍穴中秘寶你已得到了?」
江青略一頷首。
原來,這黑衣老人正是黔靈三魅的老大衚衕。
他因要事羈身,故而先遣兩個盟弟前來探取紫龍秘穴中之異寶。
事完後,他兼程趕來「陰陽崖」絕澗,以便接應。
他趕到之時,正是龍穴待閉之前。
衚衕來至目的地,一看地下竟躺著二人,其中之一,赫然便是自己三弟朱昆。
他驚懼之下,立施急救,又匆匆問明瞭一切。
朱昆照實說出,他本待進入穴內接應,但一看月色,已知閉穴時間迫促。
衚衕心中深恐一旦入穴,萬一迷失了方向,而過了閉穴時間,那就永遠也別想出來了。
再者,三弟朱昆所受內傷,亦頗嚴重,更極待治療,無奈之下,他只得恨恨的抱起朱昆,為他覓地療傷去了。
衚衕安置好朱昆後,才獨自折返四外巡視。
他無意中,見這矗立之巨石,甚為高大,可以俯覽全谷,故而便爬了上來。
江青及長離一梟等人遠遠拼鬥之情,他早已看見,而且判斷出,其中必有江青在內!
是而,他便耐心的守在巨石之頂,默默察視,果然,不一刻,一個全身血紅之入,巳急快的奔躍而來。
衚衕亦是老江湖了,他一見這醜少年所露的驚駭之狀,便料知此人必是那得寶的江青無疑。
他見江青目注巨石,現出一股逼切之色,巳知他必然會躍身上來。故而他就在這巖頂等候……
江青見黑衣老人目光閃爍,神色不善,驚疑之下,已自暗中提防。
此時,巨石之下,陡然響起數聲暴喝,尚加雜著吒叱打鬥之聲。
江青心中瞭然,必是那長離一梟及大旋風「陰陽雙判」等人又莫名其妙的打上了。
此時黔靈三魅老大衚衕,目光連閃,掠過一絲獰笑,他腳步一滑,已悄沒聲息的駢指點向江青」「口閡」二穴而來。
此二穴乃屬「足太陽**徑」一被內力透入,必至即時吐血而亡。
江青正尋思稍停脫身之計,衚衕暗襲,他竟懵然不覺,直到對方手指,已沾及衣衫,他才悚然一驚。
扭身急退中,一招凌厲無比的「佛光初現」已猝然劈出。
狂風如嘯中,只見人影急閃,又傳來兩聲悶哼,江青「口閡」穴雖然躲過,但「魂門」穴已吃對方一絲指力透入。
他背脅之處,頓覺陰冷剌痛,一口鮮血,已湧喉頭。
黔靈三魅老大衚衕,在一指戮出之際,驀覺眼前一花,一股凌厲罡烈的勁風,已猛然襲擊而來。他雖連出三掌封去,但卻一掌也未接上。
說時遲,那時快,狂風湧處,衚衕彷中鐵錘,已歪斜的退出數步,滿口鮮血狂噴。
瞬息之間,這位黑道高手,已萎頓的坐倒在地,一聲不響默默調息起來。
江青運住一口氣,正待設法逃逸,倏忽一陣長笑,兩條人影已落至巨石頂上。
江青一看,這兩人正是長離一梟衛西,及大旋風白孤二人。
他不由得連連後退數步,已站在適才衚衕立身的石脊之上。
他背後,正是那寬僅三尺,深不見底的深洞。
長離一梟衛西悄然站在一旁,雙手攏袖,面上帶著一絲他特有的怪異笑容,大有隔山觀虎鬥之意。
大旋風白孤一站穩,已狂聲叫道:「醜小子,老夫拜弟一命,今天定然要你填上!」
說罷,就待動手。
江青此刻心頭作悶,混身乏力,在紫龍秘穴中所負之傷,又隱隱發痛起來。
他情知自已,已瀕於山窮水盡,四面楚歌之境,目前再難接下大旋風的凌厲攻勢。
故而,他大聲叫道:「白老前輩,令弟又不是我殺死的,怎能算在我身上?」
白孤怒極大叫道:「不是你是誰?快說!」
江青正待回答,眼見又有兩條人影翻了上來,此二人,正是「陰陽雙判」。
他不由一窒,白孤又狂叫道:「是誰呀?你到底是說不說?」
江青吐了一口白沫,嚅道:「是……是仇……」
只說到這裡,那盤膝坐在地下調息的黔靈老大衚衕,已狂喝一聲,雙掌傾出全身功力向江青猝然劈出。
因為,他知道,若江青一旦說出,是自己盟弟所為,他本人就得首先抵命,情急之下,他已不顧一切的偷襲江青。
江青猝不及防,驚愕中,雙掌急封,一股沉猛之衝力湧處,但聞一聲驚呼,已向那深丈的洞墜下。
長離一梟及白孤急急一抓,皆未及撈住,二人手掌一碰,又怒叱著對了一掌。
江青本來人已受傷甚重,只是仗著一股堅強意志及潛伏的雄厚內力支撐住,故傷勢未曾發作。
此刻,他身體一往下墜,但覺頭腦一陣昏眩,神智已有些迷濛……
恍惚中,只覺耳際風聲「呼呼」作響,此深洞之底,好似隱約有堆熊熊烈火在燃燒著,尚發一陣刺目的橘紅色光芒,他身體逐漸滾落、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