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雲散,誰隕,誰生(三)
日久見人心,過時了,這社會是生死見人心,生死攸關的節骨眼,肖冰骨子裡那種不拋棄不放棄的意念作祟,執拗的守在坤爺身邊,放棄了獨自逃生的機會,戰飛揚心知肚明,只要肖冰狠心扔下趙坤,憑藉剛才廝殺的狠勁兒,十幾個人根本攔不住這頭猛虎,精明人眼中肖冰這傻到家的偏執做法,卻使戰飛揚心生敬意,自嘆不如。
這世上,誰還有這等魄力,幹這等傻事?
夕陽緩慢沉入遠處高樓大廈之後,映紅了半邊天,也映紅了肖冰煞氣十足的面龐,與血色糅合,勾勒出了最悲壯的色調,最悲壯的場景,肖冰面朝夕陽,瞪著佈滿血絲的雙眼,跪在坤爺身邊,紋絲不動,殺氣猶存,豪氣猶在,七名殺手圍攏,竟無人敢過分靠近。
戰飛揚捏著煙,默默凝視肖冰背影,心頭一動,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那個被炮彈震昏,落入越南士兵魔抓的共和國特種兵,昏厥時他身上最後一顆用來自殺的「光榮彈」被搜走,醒來的瞬間,他用頭顱撞死一名敵人,面對無數敵人的槍口,他堅持著站起,不跪!雙腿承受鋼槍槍托無數次重擊,不跪!
直到膝蓋骨被擊碎,他才含恨跪下,男兒膝下沒黃金,而是尊嚴!戰場上則象徵了一個名族的尊嚴,此時的肖冰似乎不如那名特種兵偉大,但仍是鐵骨錚錚的爺們啊!
「他已經沒有知覺了....」戰飛揚輕蔑眼光掃過眾殺手,若非肖冰服下迷*幻*藥,今天的事十有八九會壞在這些飯桶手上,功虧一簣,他彈出手中菸頭,緩步逼近肖冰,冰哥腦袋值三百萬,事已至此,他可不想將大把鈔票滾手讓人,殺手們已是驚弓之鳥,心甘情願的等別人拔了頭籌。
遠處淒厲嚎叫愈發清晰,狼嚎,絕對是狼嚎!
距肖冰五步,戰飛揚下意識回頭望去,高爾夫球場盡頭,一隻毛色銀白的「狗」蹲在假山頂,昂頭嚎叫,這畜生倒有幾分君臨天下的王者氣息,狗....是狼!戰飛揚細看,心頭狂顫,他曾經手刃過野狼,不至於把狗和狼混淆。
近十幾年,捕獵者的猖獗,環境的惡劣,想瞻仰狼的風采得去動物園,不過失去野性的狼與土狗何異,遠處那頭銀狼令人賞心悅目,同時也令人感到莫名壓力,戰飛揚,吳勇,殺手們望向銀狼,眼神格外凝重。
一個不算過分魁梧的健壯身影出現在所有人視線內,迎著夕陽最後一縷光輝,踏著高爾夫球場的枯草,朝河道邊走來,步子穩健,有力,帶給人莫名的震撼力,戰飛揚意識到什麼,快速更換手槍彈夾,想先解決了肖冰和趙坤。
嗡!
弓弦震顫,隨即是空氣被撕裂的尖銳呼哨聲,一抹光影閃現,戰飛揚只覺勁風撲面湧來,不等他有所反應,刺耳無比的金屬撞擊聲傳去很遠,他右臂劇烈顫抖,半邊膀子發麻,手中的勃朗寧手槍被一股無匹力道撞飛,射向哈拉密溝。
戰飛揚右手虎口有鮮血滴下,他心中驚詫,根本沒看清飛來的是什麼,蘊含力道之大簡直駭人聽聞,他回頭望向河道,河面只有一圈圈波紋,槍沒了,飛來的東西也沒了,遠處那人繼續不急不慢走來。
剛才還耀武揚威的銀狼跳下假山,乖乖跟在來人身後,好詭異的一幕,戰飛揚神色凝重,百步之外的一人一狼,帶給他前所未有的壓力,吳勇身邊一名殺手目瞪口呆許久,道:「勇哥,那人領著狗過來了,怎麼辦?」
「傻×,那是狼,快做了他們,我們走。」吳勇瞥了瞥肖冰和趙坤,兩名殺手趕忙亮出匕首,要奪人的命,百步外,弓弦再響,又是利器撕裂空氣的呼哨聲,兩名殺手的魁梧身軀幾乎同時顫抖起來,兩人眉心處都有一個觸目驚心的血窟窿,顯然被利器洞穿。
紅白噴湧,屍身倒臥塵埃,其餘幾名殺手大驚失色,聚在吳勇身邊,再不敢動。戰飛揚終於看清來人手中的武器,是一張弓,牛角大弓,老工匠手裡,這弓從選材到成形,得十年時間,當今之世能做這等水牛角強弓的老怪物恐怕不會超過一巴掌的數,現代的弓弩都是流水線生產,伴隨中華文明數千年的手工絕活必定失傳,甚是可悲,戰飛揚有幸見了算得上稀世寶物的水牛角強弓,震撼之餘是深深的恐懼。
這弓的威力要比他那支九毫米口徑的勃朗寧強悍了太多,特戰部隊裝備的百磅複合弩,二三十米洞穿一頭牛,可與眼前這玩意比較,是小巫見大巫啊,而且來人玩弓的技術堪稱一絕,強弓配強人,誰能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