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冰抬頭,望著街口喧囂的人流車流,眼神異常堅毅,孫大爺輕輕搖頭,無奈一笑,從隨身的布袋裡摸出菸斗,老人家也算看著肖冰長大,瞭解這小子的性子脾氣,一旦堅持,就絕不回頭!
與孫大爺殺了三盤象棋,肖冰輸的一塌糊塗,老爺子知道他心不在焉,也沒了往日贏棋後神采飛揚的得意勁兒,岔開話題道:「冰子,二十三了吧,也老大不小了,該有個女朋友照顧你,別老想著過去,倩兒那丫頭是鬼迷心竅,錯看了你。」
「大爺,我還年輕,不急。」肖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孫大爺也笑了,兩人又擺好棋子,準備廝殺。這時候,一輛桑塔納兩千和一輛工程翻斗車靠路邊停下,二十多壯漢從翻斗車跳下,簇擁著桑塔納轎車下來的人,湧進五大衚衕。
「哎....又來了。」孫大爺輕嘆。
肖冰回頭瞧一眼,皺眉問:「他們是什麼人?」
「五大衚衕要拆遷了,是劉大發那家拆遷公司的人,天天催促街坊鄰居搬家,兇的很吶。」孫大爺無心之言,卻使肖冰臉紅脖子粗,訕訕無語,想給老劉打個電話讓他叮囑下邊人溫柔點,仔細尋思後又丟掉這賣人情不討好的念頭,辦事的人不兇,指不定開春的拆遷會蹦躂出多少釘子戶。
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單說這一點,歐陽思青足能媲美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曹孟德,肖冰境界差些,但已非那個為共和國流血流汗的上尉軍官,得時時為自己著想,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孫大爺又說起五大衚衕要拆遷的事,作為三十多年前河大經濟學教授,老爺子難免針砭時弊,指出了房地產行業發展的種種不合理,肖冰笑而不語,如果沒有這些漏洞,他想要出人頭地,很難。
與孫大爺長談一個多鐘頭才離開,坐在一百八十多萬的悍馬車裡,眺望即將拆遷的五大衚衕,心裡湧起淡淡酸楚感,兒時那最熟悉的房子,最熟悉的人,一點一點湮滅在記憶的最深處。
肖冰開車還未駛離南城區,接到了坤爺的電話,坤爺的語調前所未有的凝重!
寧和市東邊,以哈拉密溝河道劃分市區郊區,涇渭分明,河道西側是富豪權貴雲集的晶鼎花園,東側是東郊高爾夫私人會所,也是坤爺名下的產業,比起北京上海的高爾夫會所,規模要小很多,但在河西,仍是數一數二。
這裡是坤爺結交權貴名流的場所,是河西省上流圈子諱莫如深的地方,曾幾何時廈門那位賴總搞出紅樓拉無數高官下水,紅樓裡的「佳話」膾炙人口,多少人歎服賴大胖子的手段,坤爺這座高爾夫會所亦不遜色,甚至有過之無不及。
肖冰驅車駛進會所,穿過林蔭道,過分的冷清蕭瑟,使他莫名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