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道歉(四)
女人嫁人後很少再有交心的朋友,所謂死黨、知己、好姐妹,多是學生時代的產物,有了家,有了孩子,自然再沒精力和姐妹們聯絡感情,關係隨之疏遠,範文娟挨著歐陽思青,兩人都知曉對方的不幸遭遇,彼此間多了份親切感。
歐陽思青二十出頭開始體會高處不勝寒和孤家寡人的滋味,認識肖冰前,她沒朋友,只有利益夥伴和下屬,除了父母,最親近的人是家裡的保姆劉姨,而範文娟又是另一種情形,大學時代的同學各奔東西,廳裡的女同事爭風斗氣,盡是些表面跟你熱乎,背地裡戳你脊樑骨的俗婦。
她倆所處層面太懸殊,正好沒啥厲害糾葛,彼此能痛痛快快談心,偶爾低聲細語說些女人的話題,服裝、首飾、美容,永遠是女人們關心的東西,範文娟曾是政法大學一枝花,自然在意這些,歐陽思青就更別說了,兩人聊得興起,甚至忽略了其他人的存在。
肖冰和幾個老爺們喝酒聊天,剩下幾個女人默不作聲,她們離家前便被男人點撥過,模模糊糊曉得歐陽思青背景不俗,是那種能跟省委書記老婆坐一起搓麻將叫板的大牛人,比喻俗點,這也說明歐陽思青在她們幾人心頭分量之重。
陳剛老婆性子恬淡,到沒什麼,劉大發老婆心勁強,不甘落於人後,範文娟跟高深莫測的歐陽思青聊的火熱,她心裡著急,這一急就想到秀兒,心直口快的她忍不住問:「冰子...今天是臘八,因該叫秀兒一塊出來,她自己在家怪冷清的。」
劉大發剛跟羅守義碰杯喝進口酒,被他老婆一句話刺激的差點噴出來,暗罵這婆娘胡說什麼,當著歐陽思青的面提秀兒,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老劉狠狠瞪自己婆娘,若非肖冰在場,他得開罵。
劉大發老婆反應過來,拍著大腿哎呦一聲,那才叫個後悔,想彌補也沒法彌補了,無心之言,既得罪肖冰,又得罪歐陽思青,她這婦道人家急的快要抹眼淚了,歐陽思青淡淡一笑,低頭喝果汁。
「秀兒....秀兒....她不愛熱鬧,喜歡自己待著。」肖冰結結巴巴,劉大發老婆一句話刺中他軟肋,搞得他尷尬不已,倒是沒怪怨人家口不擇言,恍惚間愧疚之情充斥心頭,有了歐陽思青確實冷落了秀兒,該怎麼去彌補,怎麼抹掉心中愧疚,是個大問題。
是秀兒陪自己走過最困難的日子,是秀兒跟自己相濡以沫了半年,無怨無悔,也是秀兒讓自己明白這世上還有值得珍惜的女人,肖冰抿著啤酒,酒入喉舌,分外苦澀。
劉大發老婆低頭閉嘴,哪敢再胡言亂語,歐陽思青低下眉目,輕笑,纖細的蘭花指揉捏肖冰腰間軟肉的力道可不輕呀,女人嘛,總有點小性子,你左擁右抱,她大大咧咧沒啥反應,那才叫有問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家陸續放下筷子,走後門辦了停薪留職的陳剛跟肖冰講述建築公司組建情況,歐陽思青和範文娟結伴去了衛生間,衛生間的門很窄,範文娟只顧跟歐陽思青說話,沒注意踩了別人一下,卻惹來麻煩。
四十多歲風韻猶存的婦女大概因為酒勁上頭,不管不顧指著範文娟罵道:「你沒長眼啊,知道我這鞋多貴?你....你賠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