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烈……」
「我沒事。」冷酷,狂妄的聲音從拼鬥的中心點傳來,子雨一聽頓時放下心來。
塵開土散,草木飛揚,太過強悍的力量讓這方空氣都渾濁了,待的激起的塵煙消散,眼前的一切塵埃落定。
木皇手中的大刀一陣清脆的碎裂聲響起,一塊一塊的碎裂開來,木皇的身體站的筆直,眼睛直直的望著被烈火拋到遠處的烈青,臉上的神色複雜而淒涼,那雙眼不在血紅,取而代之的則是悲哀和傷痛。
烈火的身體一陣咔嚓,咔嚓的作響,那一直籠罩在他身上隱隱約約咋現的金光,在咔嚓聲中漸漸的消散,本來就俊朗的烈火,此時雖然滿身血汙,但是眉宇間男子氣概越發的重了起來。
木無邪望著烈火低聲道:「那力量消失了。」
子雨聽著這話不由滿腔的高興,撐起身體就對烈火伸出了手,木皇完了,她知道,烈火的身體內部作怪了這麼多年的,木皇的力量消失了,那麼眼前雖然站立著的木皇沒有異樣,卻失敗了。
烈火擦了一下嘴角的鮮血,蹣跚的朝子雨走來,那面上雖然平淡,但是那從心中散發出來的喜悅,卻漸漸的流露了出來,他的體制終於不在是忽男忽女的了,他盼望了十八年,今天終於成功了。
幾步上前緊緊的把子雨抱在懷裡,子雨也緊緊的抱住烈火,兩人的心情之激動,實在不是外人所能道也,跟著走過來的應青蓮,揮了揮一身的血跡,嘴角緩緩勾勒出一絲微笑,俯身為子雨療傷起來。
站在拼鬥中心的木皇沒有動彈,眼中深深的望著走過來的烈青,見烈青滿臉關切的看著烈火幾人,不由沙啞著聲音道:「到現在你眼中還是沒有我麼?咳,咳,我就那麼讓你怨恨?」
烈青聽得木皇的話,沉默了一下緩緩朝木皇走去,同時點點頭道:「是,你讓我怨恨。」
木皇面色倔強的看著烈青,支援到烈青走近,卻再也支援不住身體一軟倒了下去,烈青見此反射性的把木皇抱住,木皇綠腰倒在烈青的懷裡,呵呵笑道:「那也好,咳,咳,怨恨能讓你一輩子都記住我,咳。」
烈青此時深深的看著滿臉倔強,面上血汙嚴重,卻不掩蓋木皇綠腰那天生的絕佳氣質和容顏,半響搖搖頭長嘆一聲道:「你這是何苦,我們本不會走到這個地步的。」邊說邊伸手輕輕抱了抱綠腰。
諸般過錯,一死全消,對著這將死之人,過往也如雲煙,多年的兄弟情誼,肝膽相照,又是多年的怨恨,毀家囚禁,一切的一切,到了今天,到了現在,才發現怨過了,恨過了,也就淡了,往事如煙,終究不可追憶。
綠腰看著烈青,見到烈青眼中的痛惜,這般的情緒卻是他很多年多沒見過的,烈青對著他只有怨恨,和憤怒,在無其他,而今天在這個時候,在他快要消失的時候,再度見道烈青這樣對他有其他情緒的神色,不由心中激動緩緩低聲道:「若我最初便是女子,你可否會愛我?」邊說邊伸手攀著烈青的頸項。
烈青看著面色漸漸蒼白的綠腰,緩緩搖頭道:「人生那來什麼如果,若有如果,你我怎麼可能走到現在這樣,不怨天不怨地,只怪你愛錯了人。」說罷再度嘆氣,這綠腰千般不好,萬般狠辣,對他卻是真情意,只是這世間最傷莫過愛錯,而他愛錯了他,卻不懂得放手,終有了今天。
「愛錯了人,呵呵,四個字就磨滅了我的一切,傾心愛戀,不惜毀去大半功力轉換為女身,拋棄了木皇如此尊貴的身份,任由屬下對我叛變,我這般待你,就換來你愛錯了人這四個人,哈哈。」
綠腰聽言頓時哈哈大笑,扣著烈青的頸項一用力,卻還來她的一身疼呼,烈青沒有去摸脖子上,因為剛才綠腰那一下綻放的血跡,而只是再度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痛惜和無奈。
「我連殺你都做不到了麼?」綠腰看著自己的手,喃喃自語道,面上是一片灰白,絕望之色。
烈青看著綠腰絕望的眼色,咬了咬牙,他明白綠腰是想殺了他,與他一起下地獄,這般的瘋狂卻是建築在不知道多深的感情上,不由長嘆一聲道:「非我絕情,綠腰。」喊了名字卻不知道說什麼,他的深情卻換來他的家破人亡,這般深情,回應兩人的卻都是傷痛和悲哀。
「烈青,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綠腰看著眼神複雜的烈青,瘋狂的搖著頭想支撐起來,那抓住烈青衣袖的手幾乎要撕攔烈青的衣衫,可是無力的身體,和漸漸看不清楚的視線,告訴他,大限到了。
「好好走吧,你我之間一死百了,從今後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若有下輩子,你我若有緣分,我們在聚。」烈青說罷緊了緊抱住綠腰的手,畢竟那麼多年兄弟,現下想來,心情委實激盪,錯,對,愛,恨,已經糾纏的說不清楚。
「不,不要下……輩子,我只念今……生……」話聲隨著風聲飄動,漸漸幾不可聞,那神情激動的綠腰好似有話卻再也沒有力氣說下去,緩緩閉上那稱雄木界的雙眸。
子雨和烈火,應青蓮,木無邪,一直靜靜的看著,上一輩的事情,自然只有當事人去解決,如此結果對他們來說自然是喜,若是對綠腰來說,未免太悲,如此決絕的性格,如此人物,終毀在一個情字上。
「痴人一個。」木無邪不知什麼時候走到烈青和綠腰身前,一指點在綠腰的眉心,淡淡的青色籠罩住綠腰,控制住綠腰開始消失的身影。
「無邪。」子雨見木無邪要救綠腰,出聲喊了兩個字,卻沒有在接下去,她不是慈悲人,綠腰要是被木無邪救過來,少不了又是多少事端,但是她卻也不想阻止木無邪救人,生命只有一次,若能化解仇怨,自當珍惜。
「我木界木皇,當年在木界所向披靡,一身風采木界無人能及,一身通天的本事,更是驚天動地,若不是逆天強行轉換成女身,損了大半妖力,他豈是我們幾個可殺的,又豈是能夠讓水痕那種人謀算的。」木無邪看著綠腰沒有回頭,淡淡的道。
烈青聽到此言,不由緩緩搖了搖頭,當年綠腰有多厲害,他不是不知道,逆天轉換成型後的身體,弄得功力大損,若不是如此,害他妻子的時候,烈火根本就不可能有命出生,也不會被他發怒打傷,雖然修養了十八年,卻還是沒有往日五成厲害。
「因有今天,就因為情之一字,毀了我木界最傑出的皇帝,不怪誰,只怪他自己太痴,有些事情豈是人力能夠強求,今日一死諸多恩怨具都化了,他幾百年修煉委實難得,就再度重頭來過吧。」木無邪說罷,手中妖力一收,那青色的光芒下,綠腰已經不賦存在,烈青懷裡只剩下一顆鳳凰木。
子雨驚訝的看著木無邪的背影,這是那個神經質的小牡丹?這是那路痴?這木無邪居然是大智若愚。
「大智若愚。」應青蓮驚訝的雙眸中,低聲說出四個字,與子雨不謀而合。
木無邪俯身拾起那鳳凰木,淡淡的道:「鳳凰木,傳說中鳳凰所析的神木,萬里求一而不可得,卻因情毀於一旦。」
沉默,子雨等四人全部看著深沉的木無邪,不知道他還要說什麼,就聽木無邪突然跳起來怒道:「真是個笨蛋,你個蠢貨,幾百年修煉修的腦子糊塗了,為個男人成為這樣,你個瘋子,真是丟盡了我們木界的臉,而且還只是妖界的一個將,要是妖皇我也還想的過去,沒眼光啊,真沒眼光。」說罷,狠狠的朝鳳凰木吐了幾口唾沫。
子雨等頓時啞言,這樣的木無邪才是正常的,相當正常的那個,剛才因該是靈魂出竅了,沒對位,這個才是真的。
木無邪罵罵咧咧的收起鳳凰木,烈青見此突然出聲道:「小友可否給我養育?」
木無邪一楞後看著烈青道:「為何?你不在恨他?」
烈青緩緩搖搖頭道:「前程舊恨一死已經全部散了,拋開這些恩怨,我真當他是我兄弟,我們重頭來過,我自會好好養育他,木皇的風采,希望他日還能重現。」
木無邪見烈青這麼說,微微皺了皺眉後,把手中的鳳凰木扔給烈青,淡淡的道:「不需水,不需土壤,以真心灌溉,自然會有在修成人體的一天。」
烈青點點頭好生收起鳳凰木,朝木無邪道:「多謝小友成全。」
木無邪聽言不耐煩的搖搖手,笑眯眯滿臉興奮的轉過身來,看著子雨叫道:「大功告成,朋友,走,去妖界,終於可以去妖界了,啊,興奮。」
黑線,子雨,烈火,應青蓮等三人瞬間黑線,錯了,他們錯了,什麼大智若愚,這就一白痴,是誰說的天才和白痴是一牆之隔,說的簡直對極了,這不是天才,這就一白痴。
「快,快,木皇他們應該在前面。」隱隱約約的聲音傳來,顯然是水痕帶著人追來了。
子雨頓時低聲道:「走,這個人不簡單,要倒打我們一耙,我們還有苦說不出。」烈火和應青蓮同時道:「我也是這個意思。」
當下三人對視一眼,烈火一把抱起子雨,應青蓮拽上又是喜悅又是傷感的烈青,木無邪則滿臉興奮,笑眯眯的跟在子雨身後,五人一路就朝遠處飛速離去。
身後剛才大戰的地方,此時水痕率領著群臣衝了過來,水痕一見此地的情況,俯身摸了摸現在淡淡的快成為綠色的血液,嘴角幾不可見的勾勒出一絲微笑,神色卻驟然正色了起來,大聲喝道:「木皇可能遭遇不測,快,所有將領立刻全面追擊刺殺木皇之人。」
頓了頓後又接著道:「封鎖非城,全力搜查,絕對不能放過,快去。」
「是。」頓時所有跟著追過來的將領都蜂擁著衝了出去,有些木皇的直屬更是瘋狂的追了上去,木皇,曾經是所有木界人的驕傲,就算淪落至此,也有人死忠。
水痕抬頭看著蔚藍的天空,眼中神色莫名的一閃,嘴角的笑容似哭似笑,一代天之驕子,萬眾歸心的木皇就這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