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風馳團(昆汀二)

「他去拜訪老骨頭比爾,輸掉他的銀幣。」傑瑞斯說。「讓他遠離這些。他會照我們說的去做,即使他不太喜歡。」

「不。」情況越來越複雜化,對此昆汀自己並不喜歡。乘坐一條人滿為患的船揚帆遠航,在風浪中顛簸,吃著爬有象鼻蟲的硬麵包,喝著黑焦油朗姆酒醉倒在甜蜜忘川,睡在一堆發黴的麥杆上鼻孔中充斥著陌生人的惡臭……所有這些他都預料到了,當他在瓦蘭提斯往那一小張羊皮紙上畫押時,發誓他的劍為破爛親王服務一年。那些忍受的艱辛,所有的冒險經歷。

然而徹底的背叛將接踵而至。淵凱人從舊瓦蘭提斯僱他們為黃色城市打仗,但現在多恩人打算叛逃轉投另一方。那也意味著撇下自己的新戰友。風吹團沒有昆汀會選擇的那種同伴,但他曾與他們一起漂洋過海,分享他們的肉和酒,與他們並肩戰鬥,交換故事用他理解不多的那些談話。如果他所有的故事都是謊言,好,那是通往彌林的代價。

它不是你稱之為榮譽的,傑瑞斯警告他們,回到商人之家。

「現在丹妮莉絲可能在前往淵凱半路上,身後跟著一隻軍隊,」昆汀說,當他們走在馬群之中。

「她可能,」傑瑞斯說,「但她沒有。我們已經聽到這樣的話。阿斯塔波人曾確信她會帶著她的龍南下突破重圍。她那時沒有來,現在也不會來。」

「我們不可能知道,不確定。我們需要偷偷地離開,在我們最終攻打那位我前往求婚的女人之前。」

「等到了淵凱。」傑瑞斯朝丘陵打了個手勢。「這些土地屬於淵凱人。沒人喜歡,沒有人想要給三名逃兵食物和住處。淵凱的北部,那裡是無主之地。」

他沒有錯。即便如此,昆汀感到不安。「大人物交了太多的朋友。他清楚計劃我們總得要溜走,前往丹妮莉絲處,但拋棄他的戰友,他不會感覺良好。如果我們等待得太久,那會感覺好像我們在戰爭前夕當逃兵。他決不會那樣做。你和我一樣瞭解他。

「無論何時離開我們做都是當逃兵。」傑瑞斯爭辯,「而且破爛親王對逃兵的看法不容樂觀。他會派出追兵,如果被他們抓到我們只有求七神保佑了。如果我們幸運的話,他們只會砍掉我們的一隻腳以確保我們再也不會逃跑。如果我們倒霉,他們會把我們交給漂亮的梅里斯。」

最後那句話使昆汀躊躇。漂亮的梅里斯令他恐懼。一名維斯特洛女人,但比他還要高,差一拇指六英尺。二十年自由軍團生涯摸爬滾打之後,她沒有了任何漂亮之處,內心或是外表。

傑瑞斯抓住了他的手臂。「等待。再過幾天,就這樣。我們穿越了半個世界,再多忍耐幾里格。淵凱北部的某處,我們的機會將會到來。」

「如果你說,」青蛙疑惑……但就這一次神聽到了祈禱,他們的機會到來得更快。

兩天後。休·亨格福德在他們的炊火旁勒住了韁繩,說:「多恩人,傳你們去指揮大帳。」

「我們中的哪一個?」傑瑞斯問。「我們都是多恩人。」

「既然這樣,你們一起去。」彆扭又憂鬱,一隻手殘廢,亨格福德曾當過一段時間的軍需官,直到被破爛親王抓到他從倉庫裡偷東西並砍掉他三根手指。現在他只是名士官。

那會是什麼呢?直到現在,青蛙不知道他們的指揮官知悉他的存在。亨格福德已經騎馬離開了。無論如何,沒時間去懷疑。他們所能做的就是集(和諧)合大人物並報告同樣的命令。「什麼也不承認,準備戰鬥,」昆汀告訴他的朋友。

「我總是準備戰鬥,」大人物說。

巨大的灰色帆布亭(破爛親王喜歡這樣稱呼他的帆布城堡)裡面很擁擠,當多恩人抵達時。昆汀片刻間意識到,絕大多數的成員來自七大王國,或者自豪地說有維斯特洛血統。流亡者或流亡者的兒子。迪克·斯特勞聲稱軍團裡面有六十名維斯特洛人,不少於三分之一都在這裡,包括迪克他自己,休·亨格福德,漂亮的梅里斯,金髮劉易斯·蘭斯塔,軍團中最好的弓箭手。

丹佐·德漢也在這裡,旁邊站著巨大的卡苟。卡苟——屍體殺手,大夥現在這麼叫他,但不敢當他的面;他脾氣暴躁,他的黑色彎刀像它的主人一樣狠毒。世界上有幾百把瓦雷利亞鋼長劍,但只有幾把瓦雷利亞鋼亞拉克彎刀。卡苟和德漢都不是維斯特洛人,但兩人都是隊長並且深受破爛親王的器重。是他的左膀右臂。某件重大的事在進行中。

破爛親王本人正在發言。「尤卡茲下達了命令,」他說。「看來是,仍然倖存的阿斯塔波人從他們的藏身洞裡爬了出來。除了屍體阿斯塔波什麼也沒剩下,因此他們傾巢而出跑到鄉下,數百人,也許數千人,都飢餓生病,淵凱人不樂意他們靠近他們的黃色城市。我們被命令追捕並驅趕他們,把他們趕回阿斯塔波或北至彌林。如果那位龍女王想接收他們,她歡迎他們的到來。他們半數人得了痢疾,即使健康的人也是張吃飯的嘴。」

「淵凱比彌林近,」休·亨格福德不贊成。「如果他們不願意改變方向呢?大人。」

「這就是為什麼你有劍和長矛,休。不過用弓箭可能更好。離那些得了慢性痢疾的人遠遠的。我派出半數兵力進入丘陵。五十個巡邏隊,每隊二十名騎兵。血鬍子接到了同樣的命令,所以貓團也會在田野裡。」

大夥兒面面相覷,低聲嘀咕了幾句。雖然風吹團和貓團都受與淵凱合約的約束,一年前在有爭議的土地,他們分處於站線的兩邊,仇恨仍舊持續著。血鬍子——貓團野蠻的指揮官,是一名咆哮的巨人,嗜殺成性,並毫不掩飾他的鄙視「破衣爛衫的老灰鬍子。」

迪克·斯特勞清了清嗓子。「請您原諒,但這裡我們都是七大王國出生。大人以前從沒按血統和母語分離軍團。為什麼召集我們這些人在一起?」

「那是個好問題。你們朝東騎,深入到丘陵地帶,接著遠遠繞開淵凱,前往彌林。你們會追上一些阿斯塔波人,驅趕他們北上或者殺掉他們……但是要知道這不是你們任務的目的。超出黃色城市的範圍,你們大概會遇到女王的巡邏隊。次子團或暴鴉團。為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服務。轉投他們。」

「轉投他們?」私生子騎士——奧森·石東爵士說。「你讓我們叛變?」

「是的。」破爛親王說。

昆汀·馬泰爾差點笑出聲來。七神瘋了。

維斯特洛人不安地移動。一些人盯著自己的酒杯,好像他們希望能從那裡找到一些智慧。「你認為丹妮莉絲女王會讓我們進……」

「沒錯。」

卡苟皺眉。「這由親王來決定,亨格福德。你的責任是執行命令。」

「一貫聽指揮。」亨格福德舉起他剩兩根手指的手。

「讓我們坦率地說,」戰士詩人丹佐·德漢說,「淵凱人無法振奮士氣。無論這場戰爭的結果如何,風吹團都會分享勝利的果實。我們的親王曉得保持所有的途徑開放。」

「梅里斯會指揮你們,」破爛親王說。「她知道我的意圖……而且丹妮莉絲·坦格利安也許更相信另一個女人.」

昆汀回頭看了一眼漂亮的梅里斯。當與她冷漠的眼神相交時,他打了一哆嗦。我不喜歡這個。

迪克·斯特勞仍然懷有疑慮。「那女孩信任我們她就是個傻瓜。即使是梅里斯。特別是

梅里斯。七層地獄,我不信任梅里斯,而且我還操過她幾次呢。」他咧嘴笑了,但沒有一個人跟著笑。尤其是漂亮的梅里斯。

「我想你錯了,迪克,」破爛親王說。「你們都是維斯特洛人。從故鄉來的朋友。你們講她一樣的語言,崇拜一樣的神。至於動機,你們都遭受了我的虐待。迪克,我鞭打你多於軍團裡的任何人,你的後背可以證明。我的懲戒讓休少了三根手指。梅里斯曾被半個軍團的人強(和諧)奸。不是這個軍團,實際上,但我們不必提到這點。叢林威爾,好吧,你只是淫猥。奧森爵士責怪我派他兄弟去傷心地,路西弗仍對卡苟搶走了他的奴隸女孩耿耿於懷。」

「他幹完她之後本可以把她還回來,」路西弗·朗抱怨道。「他沒理由殺死她。」

「她長得醜,」卡苟說。「這理由足夠了。」

破爛親王繼續講好像沒被人打斷過。「韋伯,你惦記維斯特洛失去領地的所有權。蘭斯塔我殺了你極喜歡的男孩。你們三名多恩人,你們認為我騙了你們。從阿斯塔波得到的戰利品遠遠不如你們在瓦蘭提斯被允諾的,我拿了最大的一份。

「最後一部分是真的,」奧森爵士說。

「最好的騙術總會攙雜一些真相,」破爛親王說。「你們每個人都有充分的理由想離棄我。丹妮莉絲·坦格利安知道僱傭兵反覆無常。她擁有的次子團和暴鴉團拿了淵凱的金子,但在勝利的天平向她傾斜時,毫不猶豫地加入了她。」

「我們什麼時間離開?」劉易斯·蘭斯塔問。

「馬上。提防貓團和你們可能遇到的一些長矛手。除了大帳中我們這些人,沒人知道你們的背叛是一個計策。翻你們的牌太快,你們會被當成逃兵弄殘廢,或者當成叛徒開膛破肚。

三位多恩人離開指揮大帳時都沉默不語。二十名騎兵,都會講通用語,昆汀想。竊竊私語所冒的風險更大了。

大人物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後背。「多棒,青蛙。屠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