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就是。「是我變聰明了,札羅。」
「隨你檢查。等你感到滿意了,對我發誓:你會即刻返回維斯特洛,然後這些船就是你的了。用你的龍,你的七神,你父親的骨灰髮誓。去吧。」
「如果我決定等一年,或者三年?」
一抹哀痛的神情從札羅臉上一閃而過,「那會讓我很傷心,我的甜美的最愛……因為看起來如此年輕、強壯的你將會活不久長。離開這裡。」
他一手送上蜂巢,一手舉著皮鞭。「淵凱人不至於那麼可怕。」
「不是你全部的敵人都在黃城,小心那些冷心藍唇的人。你離開魁爾斯不到兩週,俳雅·菩厲就派出三個男巫去潘託斯找你。」
丹妮更多的是感到好笑而不是害怕,「那麼正好我避開了,潘託斯離彌林有半個世界之遠。」
「確實如此,」他承認,「然而,龍後在奴隸灣的訊息遲早會傳到他們耳朵。」
「這是想恐嚇我嗎?我在恐懼中生活了十四年,我的大人。我每天早晨害怕著醒來,每個夜晚害怕著入睡……但是,自從我從烈火中重生那天起,我的恐懼就燃燒殆盡。如今,只有一件事讓我害怕。」
「是什麼事讓你害怕,我的甜後?」
「害怕自己只是個愚蠢的少女。」丹妮踮起腳尖吻他的臉頰,「但是也不至於蠢到告訴你這些。我的人會檢查這些船,然後你會收到我的答覆。」
「遵命。」他輕輕地撫摸她裸露的乳房,喃喃低語,「讓我留下說服你吧。」
有那麼一刻她想要他,可能是舞者們激起了她的慾望。我可以閉上眼睛,假裝他是達里奧。夢中的達里奧比真實的達里奧更可靠。但是她把這想法推到一邊,「不,我的大人,我感謝你,但是不。」丹妮從他的懷抱裡滑脫出來,「改天夜裡,或許。」
「改天夜裡。」他的話語滿是哀傷,但他的眼裡更多的似乎是寬慰而不是失望。
如果我是龍,我就能飛往維斯特洛。他走時,她想到。我就會不需要札羅或他的船。丹妮想知道十三艘戰船能裝下多少人。她和跟隨她從魁爾斯來到阿斯塔波的卡拉薩需要三艘;但是這是在她得到8000無垢者,1000傭兵和一大群自由民之前。還有龍,我應該拿它們怎麼辦?「卓耿,」她輕聲呢喃,「你在哪裡?」有一會兒,她好像能看到他劃過天空,黑色的翅膀遮擋住了群星。
她轉身面向黑暗中靜靜地站立在陰影裡的巴利斯坦·賽爾彌。「我哥哥曾經告訴我一個維斯特洛謎語:偏聽每個聲音的人卻什麼也聽不到?」
「來自一個御林鐵衛的騎士。」賽爾彌用鄭重的聲音回答。
「你聽到札羅的提議了?」
「是的,陛下。」老騎士跟她說話時還要不看她裸露的乳房,這讓他很痛苦。
喬拉爵士不會移開他的目光。他愛我,把我當做女人;而巴利斯坦愛我,只是把我當做他的女王。莫爾蒙是個告密者,向她的維斯特洛敵人彙報,然而他也給過她好的建議。「你怎麼看這個提議?還有他?」
「關於他,我知之甚少。這些船,然而……陛下,有了這些船,我們或許年底前就能回家。」
丹妮從來不知道有家。在布拉佛斯,有一所有著紅色大門的房子,但是僅此而已。「小心魁爾斯人攜帶的禮物,特別是十三個商人鉅子。肯定有陷阱在裡面,可能這些船用的是腐爛的木料,或者……」
「這些船要是如此經不起海浪,它們也不能從魁爾斯穿越大海而來。」巴利斯坦爵士指出,「但是陛下堅持檢查它們是明智之舉。天一亮我就帶海軍司令格羅萊和他的船長們,還有他的40個水手登上這些戰船。我們可以翻遍它們的每一英寸。」
好的建議。「是的,就這麼定了。」維斯特洛,家。但是,如果她離開,她的城市會發生什麼?彌林從來不是你的城市,她哥哥的聲音似乎在低聲耳語。你的城市在對面,你屬於你的七大王國,你的敵人在那裡等著你。你生來就是為了帶給他們血與火。
巴利斯坦爵士清清喉嚨說道,「商人說到那個男巫……」
「俳雅·菩厲。」她試圖回憶起他的臉,但是她能想起的只有他的嘴唇。男巫之酒讓他們的嘴唇變成藍色。黑夜之影,人們這麼稱呼他們。「要是男巫的咒語能殺死我,我早就死了。我把他們的宮殿變成了灰燼。」是龍救了我,當他們要吸取我的生命力時。龍燒了他們所有。
「如你所說,陛下。不過,我會時刻保持警惕。」
她在他的臉頰上吻了一下,「我知道你會的。來,陪我走回去參加宴會。」
第二天早上,丹妮滿懷希望的醒來,就像她第一次來奴隸灣時那樣。達里奧不久就會再次回到她的身邊,然後他們將一起航向維斯特洛。回家。她的年輕人質中的一個給她送來早餐,一個豐滿害羞的女孩,叫mezzara,她的父親掌管著merreq金字塔。丹妮給她一個幸福的擁抱,並用一個吻感謝她。
「札羅·贊旺·達梭斯提供給我十三艘戰船,」她告訴伊麗和姬琪,當她們為她出席廷會著裝時。
「13是個糟糕的數字,卡麗熙,」姬琪用多斯拉克語嘀咕,「人所周知。」
「人所周知,」伊麗同意。
「30會好點兒,」丹妮莉絲同意,「而300會更好。但是十三艘船也足夠載我們回維斯特洛。」
兩個多斯拉克女孩交換了個眼神。「毒水是被詛咒的,卡麗熙,」姬琪說,「馬兒門不能喝它。」
「我沒有打算喝它,」丹妮向她們保證。
那天早上只有四個請願者等著她。像往常一樣,伽爾大人第一個站出來,看起來甚至比以往更沮喪。「殿下,」他抱怨道,當他在大理石地板上匍匐在她腳下時,「淵凱的軍隊襲擊了阿斯塔波,我祈求您,動用你所有的軍隊南下吧!」
「我警告過你的國王,他的這場戰爭是愚蠢的,」丹妮提醒他,「他不聽。」
「克里昂偉主只是力圖打倒卑鄙的淵凱奴隸主。」
「克里昂偉主自己就是奴隸主。」
「我知道龍之母不會拋棄處於危險時刻的我們,借給我們你的無垢者來保衛我們的城牆吧。」
如果我借給你,誰來保衛我的城牆?「許多我的自由民就是阿斯塔波的奴隸,或許其中有些人會樂於幫助保衛你的國王。那是他們的選擇,作為自由民。我給了阿斯塔波自由,應當由你們去保衛它。」
「那麼,我們都會死,你是給我們死亡,而不是自由。」伽爾猛地跳起來,一口啐到她的臉上。
壯漢貝沃斯抓住他的肩膀,砰的把他擊倒在大理石地板上,如此用力丹妮聽到牙齒碎裂的聲音。剃頂之人還想再去補上幾腳,但是丹妮阻止了他。
「夠了,」她說,一邊用託卡的領子輕拭臉頰,「沒有人會被唾沫啐死,讓他走。」
他們抓起他的雙腳拖著他出去,身後留下一些碎牙和一串鮮血。丹妮會很樂意把其他請願者也趕出去……但她仍然是他們的女王,所以她聽完他們的請願,盡最大努力給他們以公平。
直到那天傍晚,格羅萊艦長和巴利斯坦爵士才檢查完戰船歸來。丹妮召集她的御前會議聽取他們彙報。灰蟲子代表無垢者;斯卡哈茲·莫·坎達克代表銅面獸;她的血盟衛不在,一個乾瘦的叫做rommo的jaqqarhan人,斜眼睛羅圈腿,作為她的多斯拉克的代言人;她的自由民由她組建的三個軍團的團長代表——堅盾團的mollonoyosdob,自由兄弟團的symonstripe-back,母之子團的馬瑟倫;雷茲納克·莫·雷茲納克在女王身側走來走去;壯漢貝沃斯站在女王身後,巨大的武器交叉而立。丹妮不會缺少顧問。
自從他們為了幫女王攻下彌林拆散格羅萊的船建造攻城車以來,他一直是最不開心的人。丹妮試圖任命他為她的海軍司令以示安慰,但是這只是個空頭銜。丹妮的軍隊一到達彌林,彌林艦隊就航向淵凱,所以老潘託斯人只是個沒有戰艦的海軍司令。然而現在,他參差不齊的鹽漬條紋的鬍鬚裡都透出笑意,丹妮記憶中好像從沒見他這麼笑過。
「那些船很健全,是嗎?」她說,懷著希望。
「足夠健全,陛下。它們是舊船,恩,但是多數都保養的很好。‘純種王子’號的船體被蛀蟲蛀過,我不想讓她遠離陸地;‘narraqqa’號需要換上新的船舵和纜繩;‘斑紋蜥蜴’號有的船漿有裂縫,不過還能湊合著用;操船者都是奴隸,但是如果我們給他們提供一份有誠意的工資,大多數會留下來,因為他們只會划船。離開的那部分人可以從我自己的船員裡補充。去維斯特洛是一個漫長而艱苦的航程,但是根據我的判斷,這些船足夠健全能帶我們到達那裡。」
雷茲納克·莫·雷茲納克哀怨地嘆口氣,「那麼是真的了,閣下(yourworship)想要拋棄我們。」他擰絞著雙手,「一旦你離開,淵凱人就會重建greatmasters制度(指奴隸制度),而且我們這些忠誠服務你的事業的人將會被殺死,我們甜美的妻子、處女女兒會被強姦和奴役。」
「我的不會,」剃頂之人斯卡哈茲嘀咕,「我會先殺死他們,用我自己的雙手。」他拍打著他劍柄。
丹妮感到他好像拍打在自己臉上。「如果你們害怕我走後會發生的事情,那就跟我去維斯特洛。」
「無論龍之母去哪裡,母之子們就會跟到哪裡,」馬瑟倫宣稱,彌桑黛倖存的哥哥。
「怎麼去?」symonstripeback問道,因他肩背隆起的亂糟糟的脊狀傷疤而得名,這罪證提醒人們他曾是阿斯塔波受盡折磨的奴隸。「十三艘船……根本不夠,一百艘船可能也不夠。」
「木頭馬一點兒也不好,」rommo反對,老jaqqarhan,「多斯拉克人要騎馬。」
「這些人可以沿著海岸從陸上進軍,」灰蟲子建議,「讓船隊保持步行的速度,並給陸上部隊以補給。」
「這在到達bhorash毀壞地之前可行,」剃頂之人說,「再往外走,船隊需要轉向南穿過脫羅斯和雪松島,沿著瓦雷利亞航行,而步行部隊只能繼續走古老的巨龍之路到瑪塔里斯。」
「魔鬼之路,如今他們這麼稱呼它,」mollonoyosdob說,肥胖的堅盾團團長看起來更像一個抄寫員而不是戰士,有著油墨般的雙手和沉重的大肚子,但他和在座的同樣聰明。「許多,更多我們的人會死。」
「那些留在彌林的人會羨慕他們能夠容易地死去。」雷茲納克悲嘆,「他們會讓我們做奴隸,或者把我們扔到角鬥場,所有人都是這下場,或者更糟。」
「你們的勇氣呢?」巴利斯坦爵士嚴厲地斥責,「陛下解除你們身上的鎖鏈給了你們自由。當她離開之後,應該由你們磨快你們的劍保衛你們自己的自由。」
「真是豪言壯語,出自想要航向日落之地的人之口,」symonstripeback吼回去,「你會回頭看看我們待死之人嗎?」
「陛下——」
「殿下——」
「閣下——」
「夠了。」丹妮用力拍打桌面,「沒有人會留下來送死。你們都是我的子民。」回家與愛情的夢想讓她盲目。「我不會拋棄彌林,讓它走上阿斯塔波的毀滅之路。這麼說讓我悲痛,但是維斯特洛必須等。」
格萊羅嚇的目瞪口呆,「我們必須接受這些船,如果我們拒絕這份禮物……」
巴利斯坦爵士單膝跪在她面前,「我的女王,你的王國需要你。這裡不歡迎你,但是在維斯特洛,數千的民眾等著聚集到你的旗下,包括大領主和高貴騎士。‘她回來了,’他們會用歡喜的聲音一傳十、十傳百,‘雷加王子的妹妹終於回家了。’」
「要是他們這麼愛我,他們會等著我。」丹妮站起來,「雷茲納克,宣召札羅·贊旺·達梭斯。」
她單獨接見了商人鉅子,坐在磨光的烏木長椅上,墊了巴利斯坦爵士找給她的坐墊。四個魁爾斯水手跟隨他而來,捲成一卷兒的繡帷分跨在他們肩上。「我給我心愛的女王帶來另一份禮物,」札羅宣稱,「自從古瓦雷利亞毀滅之日,就一直儲存在我們家族的寶庫裡。」
水手們在地板上展開繡帷。古老,塵汙,褪色……還有巨大。丹妮必須繞到札羅那邊才能看清圖案的全貌。「一張地圖?太美了。」它鋪滿了半個地板,大海是藍色,陸地是綠色,山脈是黑色或棕色,城鎮標記成用金線或銀線繡成的星。上面沒有煙海,她注意到,瓦雷利亞還不是一個島嶼。
「那裡你可以看到阿斯塔波、淵凱和彌林。」札羅指著藍色的奴隸灣邊上的三個銀星說,「維斯特洛在……那邊下方的某處。」他抬手大致地指向廳角,「你需要先向南向西航行,然後轉向北穿越夏日之海,不過有了我的禮物,用不了多久你就會回到屬於你的那個地方。用快樂的心情接受我的艦隊吧,然後划動你的船槳向西。」
但願我能。「我的大人,我非常高興能擁有這些戰船,但是我不能給你想要的保證。她拉過他的手,「給我艦隊,我發誓魁爾斯會保有彌林的友誼直到天上的群星熄滅。讓我們用這些船從事貿易,你會得到其中的大部分利潤。」
札羅愉快的笑容僵死在他的唇上,「你在說什麼?你要告訴我你不去維斯特洛?」
「我不能去。」
眼淚從他的雙眼湧出,從他的鼻子滑下,滑過祖母綠、紫水晶、黑鑽石。「我告訴十三鉅子,你會聽從我的明智建議。知道自己錯了真的讓我傷心。登上這些船揚帆起航吧,否則你必定會尖叫著死去。你不知道你招來了多少敵人。」
我知道現在有一個正站在我的面前,流著伶人的眼淚哭泣。想到這讓她悲傷。
「當我去‘千座之殿’乞求王族們放你一條生路,我說你只是個孩子。」札羅繼續,「但是‘優雅的’艾耿·艾摩若站起來說,‘她是個愚蠢的孩子,瘋狂、不聽勸告、讓她活著太危險。’你的龍小的時候是奇蹟;長大了,他們就是死亡和毀滅,懸在這個世界之上的一把火焰之劍。」他擦去眼淚,「我應該在魁爾斯就殺死你。」
「那時我是你的客人,住在你的屋簷下享用你提供的肉和蜜酒。」她說,「銘記著所有你為做的這一切,我原諒你剛才的話……僅只一次……但是永遠不要威脅我第二次。」
「札羅·贊旺·達梭斯沒有威脅。他保證。」
她的悲傷轉為憤怒,「而且我向你保證,如果你們在太陽昇起之前沒有離開,我們會得知一頭獅子的眼淚怎麼撲熄巨龍之火。退下,札羅,馬上。」
他走了但他的世界地圖留下了。丹妮又坐回她的長椅,凝視的目光穿過藍色絲綢的大海,到達遙遠的維斯特洛。總有一天,她向自己保證。
第二天早上,札羅的艦隊離開了,但是他帶給她的那份「禮物」仍留在了奴隸灣。十三艘魁爾斯戰船的旗杆上,紅色長條旗在風中翻飛。
當丹妮莉絲下來主持廷會,船隊的一個信使正在等她。他一句話沒說只把一個黑緞子枕頭扔在她的腳下,上面躺著一隻血汙的手套。
「這是什麼?」斯卡哈茲問道,「一隻血手套……」
「……意味著戰爭。」女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