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的鬍子半褐半灰,修剪整潔,稀疏的頭髮梳到腦後,紮成一個結,他的袍子雖很乾淨,卻有破磨和補丁。他把袖子挽到肘部,方便勞動,但膝蓋以下全打溼浸透了。他的臉稜角分明,深陷的眼睛是泥巴色。他竟然赤腳,她訝異地發現,黑糊糊地如樹根般堅硬粗糙,老繭遍佈,無比醜陋。「你就是總主教?」
「正是在下。」
父親,請賜予我力量。太后依禮應該跪下,但地板上全是肥皂和汙水,她不想弄髒這件裙服。她瞥了身邊跪著的老人一眼。「我的朋友託伯特在哪兒?」
「託伯特修士正在禁閉悔過,期間只提供麵包和清水。半個國家都在捱餓,他發胖至此,實是罪過。」
瑟曦今天受夠了,她要讓對方見識見識她的怒火,「你就是這樣歡迎我的嗎?拿著淌水的刷子?你知道我的身份嗎?」
「陛下乃是七大王國的攝政王太后,」對方回答,「但《七星聖經》有云,人民向領主致敬,領主向國王致敬,國王和王后必須向七面一體神致敬。」
想強迫我下跪?哼,你打錯了算盤。「遵照禮儀,你應該穿著最得體的長袍,頭戴水晶冠到階梯上迎接我。」
「我沒有冠冕,陛下。」
她眉頭皺得更緊了,「我父親大人給了你的前任一頂無比華美的冠冕,由金絲和水晶鑄成。」
「為這頂禮物,我們替他祈禱。」總主教說,「但窮苦大眾餓著肚子,我無權把金子和水晶戴在頭上,因此賣掉了它,還賣掉了儲藏室內其他的冠冕、所有的戒指和金絲、銀絲紡織的袍子。七神創造了綿羊,羊毛已足夠為人類保暖。」
他是個瘋子。大主教們也瘋了,居然選出一個怪物來……哦,他們是被門口的大批乞丐嚇怕了。科本的線人舉報說當時盧琛修士只差九票,大門忽被衝開,麻雀們手執斧頭,舉起自己的領袖,蜂擁而入。瑟曦冷冷地瞪著小個子,「總主教大人,我們可以私下談談嗎?」
總主教將板刷交給身邊的大主教們。「陛下請隨我來。」
他領她穿過內門,走向大殿,腳步聲在大理石板上回蕩。七彩虹光從大穹頂上的鑲鉛玻璃窗外斜射而進,無數灰塵在光束中舞蹈。空氣中瀰漫著薰香,七座祭壇前的蠟燭猶如星火閃耀。聖母像前燃放著一千根蠟燭,少女像前也差不多,但獻給陌客的十指就能數完。
連這裡也有麻雀。十來個髒亂不堪的僱傭騎士跪在戰士的祭壇前,懇求神靈賜福於他們放在他腳邊的長劍;聖母的祭壇前,一名修士帶領上百位麻雀在作禱告,他們的聲音猶如遠海的波濤。總主教把瑟曦帶到提燈籠的老嫗身前,率先跪下。太后別無選擇,只得跪在他身邊。老嫗保佑,這怪物千萬別像從前那位胖子那麼長篇大論。做到這點,我就謝天謝地了。
但等禱告完成,總主教卻絲毫沒起身的意思,他打算和太后跪著交流。小個子耍小聰明,瑟曦輕蔑地想。「總主教大人,」她率先開口,「這夥麻雀在都城內引發了恐慌。我要他們離開。」
「那他們該上哪兒去呢,陛下?」
七層地獄,隨便哪層。「從哪兒來,打哪兒去。」
「他們來自全國各地,因為麻雀乃是最謙卑、最普通的鳥兒,他們也是最平凡的老百姓。」
至少這點我們有共識,他們不過是平頭百姓。「你看見他們對受神祝福的貝勒王的雕像做了些什麼嗎?他們甚至用豬、羊和屎尿玷汙廣場!」
「屎尿易洗,鮮血不易。陛下,如果說廣場受到玷汙,那也是來自於不義的判決與刑罰。」
你好大膽子,竟拿奈德·史塔克來詁問我?「對此,我們都很遺憾。喬佛裡年輕,頭腦容易發熱,將史塔克公爵處以極刑的事應該放在別處,不應當著受神祝福的貝勒王進行……但別忘了,那傢伙是個罪大惡極的叛徒。」
「貝勒王曾赦免了陰謀推翻他的人。」
貝勒王囚禁了自己所有的姐妹,僅僅因為她們長得太美。瑟曦頭一次聽過這個故事後,不禁跑去提利昂的搖籃邊,使勁地掐這小惡魔,直到對方哇哇大哭。我真該掐斷他的鼻子,再把襪子塞進他嘴裡。她強迫自己微笑:「託曼國王也會赦免麻雀們,只要他們各自回家。」
「他們中大部分人已沒有家了。到處都是苦難……到處都是悲哀與死亡。來君臨之前,我負責照料五第六十十個小村莊,那些村莊由於太小,都沒有自己的修士。我從一個村子走到另一個村子,主持婚禮,免除罪孽,還替孩子命名。如今,這些村莊統統不見了,陛下,昔日美麗的花園裡雜草與荊棘叢生,白骨散亂地堆積在路邊。」
「戰爭是可怕的,這些暴行都是北方人和史坦尼斯的惡魔崇拜者們造孽。」
「然而不少麻雀聲稱遭到獅子的搶劫……比如,獵狗是陛下您的人吧?在鹽場鎮,他殺害了一位老修士,強姦了一名十二歲的幼女——那可是許給了教會的純潔孩子。他穿著盔甲施暴,鋼鐵磨破撕裂了女孩柔嫩的皮膚,完事之後,他還把她扔給部下,他們則割了她的鼻子與乳頭。」
「國王陛下不可能為每一個曾為蘭尼斯特家族服務的人犯下的罪行負責。桑鐸·克里岡既是叛徒,也是屠夫,否則我怎會把他趕走呢?他現下為強盜貝里·唐德利恩效命,非為託曼國王。」
「如您所言,但有一個問題我不得不追問——當暴行在國內四處蔓延時,國王的騎士們在做什麼?難道‘仲裁者’傑赫里斯沒有對著鐵王座發誓,王室會永遠庇護教會嗎?」
瑟曦不清楚‘仲裁者’傑赫里斯發過什麼誓。「他發了誓,」她同意,「而總主教大人為他祝福,塗抹聖油,尊他為七國之君。總主教大人為新君祝福,這是歷朝慣例……你卻拒絕祝福託曼國王。」
「陛下您誤解了。我沒有拒絕。」
「那為何拖延?」
「因為時機尚未成熟。」
你究竟是總主教還是賣菜的?「嗯,如何……方能讓時機成熟?」他敢提個錢字,我會像對付上任總主教那樣對付他,然後找個八十歲的老糊塗蛋來戴水晶冠。
「到處都是國王,對於教會而言,供奉哪一個得謹慎選擇。三百年前,龍王伊耿在這山丘下登陸,當時的總主教大人把自己鎖在舊鎮的繁星聖堂內閉關禱告,七日七夜,期間只用了麵包和清水。當他終於出關時,他宣佈教會將不反對伊耿和他的妹妹們,因為這是老嫗提起金燈為他指引的道路。實際上,若是舊鎮起兵反抗,龍焰將把鬧市、學城、參天塔和繁星聖堂統統付之一炬。海塔爾大人是個敬神的好人,他聽取預言,保留軍隊,併為伊耿大開城門,而後總主教大人親手把七聖油塗抹在征服者的額頭上。三百年後,我也會做他做過的事,但我首先必須閉關,齋戒禱告。」
「七日七夜?」
「需要多久,就多久。」
瑟曦簡直想抽這個假正經的僧侶一耳光。我可以助你齋戒,她憤憤地想,我可以把你鎖進塔裡,而且保證在諸神開口之前,沒人進來送飯。「虛偽的國王貢奉虛偽的神靈,」她提醒對方,「只有託曼國王捍衛七神教會。」
「然而全國各地的聖堂卻遭遇掠奪焚燒,連靜默姐妹也被強暴,她們的哭泣呼籲上達天聽。陛下剛才有沒有看見聖人聖女們的累累白骨呢?」
「我看見了,」她不得不承認,「把祝福給予託曼,我保證他會立即制止暴行。」
「他怎麼制止,陛下?他會派騎士貼身保護路上行走的乞丐幫兄弟嗎?他會派士兵來警衛我們的修女不被豺狼和獅子傷害嗎?」
哼,我姑且假裝你沒提到獅子。「國家處於戰爭狀態,託曼國王陛下需要人手來平叛,暫時抽調不出那麼多騎士和士兵。」瑟曦不打算浪費一兵一卒去照顧烏鴉,或者保護老修女們起皺的陰道。反正,她們中大概有一半人祈禱著被人強暴吧。「我看見你的麻雀拿著棍棒和斧頭,他們可以自己保衛自己。」
「梅葛王的律法嚴禁他們動武,陛下很清楚,當年那道赦令解除了教會的武裝。」
「當今王上是託曼,不是梅葛。」殘酷的梅葛三百年前頒佈的法令與她何干?而且他本不該解除教會的武裝,應該將其收歸己用才對。於是她指指戰士那尊由紅色大理石砌成的祭壇。「看看,你們的神手裡握著什麼?」
「一把寶劍。」
「他忘了如何使用它嗎?」
「梅葛王的律法——」
「——可以廢除。」她刻意頓了頓,等待大麻雀上鉤。
他沒讓她失望。「教團武裝的重生……回應了我輩三百年來日夜不息的祈禱,陛下,戰士將再度揮舞閃亮的寶劍,來洗滌這個罪孽國度裡的邪惡。如若太后陛下允許我重建古老的聖劍騎士團和星辰武士團,七大王國裡每位善男信女都將心懷感激,並且擁戴您的兒子為真正的、唯一的國君。」
果不出所料,但瑟曦不願表現得太急切。「說起赦免,總主教大人,如今時局艱辛,若能免除王室虧欠教會的債務,託曼國王將不勝感激。據我所知,此刻王室對教會的負債約為九十萬金龍。」
「九十萬零六百七十四枚金龍。這批金子足以養活饑民,並重建一千座聖堂。」
「你想要金子?」太后問,「還是要廢除梅葛塵封的律法?」
總主教沉思了一會兒,「如您所願,教會免除王室的債務,並給託曼國王施以祝福。在諸神的看護榮寵下,戰士之子不日即將護送我面見國王,同時我的麻雀將學著古代窮人集會的樣子,保護全國各地的平民百姓。」
聽罷此言,太后放心地起身,理了理裙子。「我會盡快把赦令寫好,讓國王陛下籤署,並蓋上王家印章。」說起託曼對當國王最感興趣的部分,毫無疑問就是蓋印章了。
「七神保佑國王陛下,託曼國王萬歲,」總主教雙掌合十,仰望穹頂,「讓惡徒們顫抖吧!」
你聽見了嗎,史坦尼斯大人?瑟曦不自禁地微笑。父親大人也不可能做得更漂亮了。略施雕蟲小技,她便令君臨擺脫了麻雀們的困擾,確保託曼得到祝福,還替國庫減免了近一百萬金龍的債務。當總主教護送她返回燈火之廳時,她的心因狂喜而怦怦直跳。
瑪瑞魏斯夫人分享了太后的喜悅,但她表示自己從未聽說過戰士之子和窮人集會。「都是伊耿征服之前的組織了,」瑟曦向她解釋,「戰士之子乃直屬教會的騎士團,入團騎士宣佈放棄領地和財產,只為總主教大人服務;而窮人集會……參加者雖地位卑賤,但數量龐大,類似於當今的乞丐幫,不過他們手裡拿的不是碗,而是武器,他們會沿道路巡邏,保護旅行者從一個聖堂到另一個聖堂,從一個城鎮到另一個城鎮。窮人集會的標誌是紅色七芒星,以白色為底,所以又被老百姓們尊為星辰武士團。戰士之子披掛彩虹披風,並在粗毛襯衫外穿鍍銀鎧甲,他們的長劍圓頭是星星形狀的水晶,因而又稱聖劍騎士團。他們中產生過許多著名的聖人、修行者、狂信徒、巫術師、屠龍勇士、惡魔獵手……無數故事。故事的相同之處在於,它們都歌頌了騎士們捍衛教會、對抗仇敵的勇氣與決心。」
瑪瑞魏斯夫人頓時領悟,「比如,史坦尼斯和紅袍巫女那樣的仇敵?」
「這借刀殺人之計真是屢試不爽,」瑟曦像個小女孩似的咯咯笑道,「我們邊走邊來壺香料甜酒如何?為了咱們熱情似火的戰士之子?」
「為了熱情似火的戰士之子和神機妙算的太后攝政王,為了瑟曦·蘭尼斯特一世!」
香料甜酒跟她的勝利一樣滋味美妙,轎子穿城過市,太后逍遙自在。但走到伊耿高丘底部時,隊伍遭遇了騎馬回城的瑪格麗·提利爾和她的表親們一行。她處處跟我作對,處處想把我比下去。瑟曦望著小王后,心頭又生恨意。
瑪格麗身後跟了一大幫廷臣、衛兵和僕人,僕人們大都提著裝滿新採摘的花朵的籃子。她的三位表親身邊都有追求者陪伴:身材瘦長的侍從埃林·安布羅斯騎在埃蘿身邊,他和她訂了婚;塔拉德爵士跟隨害羞的雅蘭;獨臂的馬克·穆倫道爾奉承著愛笑的胖梅歌;雷德溫的雙胞胎護送瑪格麗的其他女伴,包括梅內狄斯·克連恩和潔娜·佛索威夫人。女人們髮間插滿鮮花。賈拉巴·梭爾和一隻眼睛綁繃帶的藍柏特·特拔瑞爵士也在隊伍裡面,隨行的還有英俊的歌手藍詩人。
當然會有御林鐵衛貼身保護小王后,而該人選毫無疑問會是百花騎士。洛拉斯爵士身穿鏤金白鱗甲,容光煥發。國王雖沒再讓他教武,仍喜歡邀他做伴,每當託曼與小王后下午出行返回後,總會興奮地講述洛拉斯爵士的新故事或引用洛拉斯爵士的話。
兩支隊伍相遇時,瑪格麗衝上前來歡迎致意,隨後騎在太后轎邊。她面頰潮紅,棕色鬈髮披散在肩,被風微微吹拂。「我們在御林裡摘秋天的花朵呢。」她告訴太后和瑪瑞魏斯夫人。
不用說,我對你的行蹤一清二楚,瑟曦心想。她的線人日夜不停地監視著瑪格麗。你真是個坐不住的女孩。瑪格麗從沒有連續三天不出去騎馬,有時候她帶隊巡遊羅斯比路,在海邊拾撿貝殼,然後野餐;有時候她到河對岸鷹狩半日。小王后也愛乘船,常坐遊艇在黑水河上無目的地漫遊;偶而虔誠之心犯了,又會遠離城堡去貝勒大聖堂禱告。她的衣服分別交給十幾位出名的女裁縫製作,都城的金匠們也對她有口皆碑,她甚至出爛泥門到魚市去視察日常收成。
無論走到哪裡,她都會引起平民百姓們的狂熱,而瑪格麗盡其所能地回饋群眾。她向乞丐施捨財物,從麵包師傅的推車上買熱派吃,親切地與小販交談。
若能做主的話,她還會把託曼帶去做這些事。她不厭其煩地邀請國王與她和她的小雞們一起外出冒險,託曼便不厭其煩地懇求母親的准許。太后偶而會表示同意——那只是為了給奧斯尼爵士多創造些機會。枉我設計得如此周全,奧斯尼太讓人失望了。「你忘了你姐姐去多恩那天發生的事嗎?」瑟曦通常如此教訓兒子,「你忘了暴民將我們一路趕回城堡嗎?忘了他們扔的石頭、忘了他們罵的髒話?」
但國王不肯信服,這都怪他身邊的小王后。「如果我們與平民百姓打成一片,他們會喜歡我們的。」
「是啊,暴民們太喜歡那肥胖的總主教了,所以才把他撕成碎片。你記住,他可是日常與民眾打交道的神職人員,」她好意提醒兒子,兒子卻更不開心。我敢打賭,這是瑪格麗·提利爾施用手腕、從中作祟的結果,每一天每一個小時,她都想盡辦法要把他從我身邊奪走。換成她的長子喬佛裡,必能看穿她微笑背後的陰謀,並教她認清自己的位置,可惜託曼很傻很天真。是了,她明白小喬不好操縱,瑟曦想起科本找到的金幣,為鞏固提利爾家族的權勢,一定會除掉他。瑪格麗與她那醜惡的祖母曾定計讓珊莎·史塔克嫁給殘廢的維拉斯·提利爾,只不過泰溫大人落棋在先,用提利昂奪走了珊莎。我明白了,陰謀家們並不甘心,他們在繼續策劃,提利爾家賄賂獄卒放走提利昂,並保護他沿玫瑰大道西行,與自己作惡的老婆會合。現在,他們兩個一定安安全全地待在高庭,享受玫瑰的庇護。
「您真該一同去看看,陛下,」大隊人馬緩緩登上伊耿高丘,小陰謀家活潑無邪地說,「噢,想想看,我們會度過一個多麼甜美的下午。樹葉呈現金、紅和橙色,鮮花遍野,還有栗子……回城路上,我們烤了不少呢。」
「我沒空到樹林裡騎馬摘花,」瑟曦硬邦邦地說,「我有一整個國家等著統治。」
「一個國家,陛下?誰統治其他六個呢?」瑪格麗發出小女孩特有的歡快笑聲,「噢,請原諒我的玩笑話吧。我很清楚您肩挑重擔,其實,我可以為您分擔,我一定能為您做些什麼——至少,就算做做樣子,也可以終止所謂我和您爭奪國王的謠言哪。」
「謠言這麼說?」瑟曦笑了,「真愚蠢,我可從來沒把你當成競爭對手,一刻都沒有。」
「我很高興您這麼說,」女孩似乎沒領會她言下之意。「噢,您下次和託曼一起來嘛,我知道,陛下他會喜歡的。有藍詩人為咱們獻唱,塔拉德爵士表演棍棒,就像平民那樣。噢,秋天的樹林真的好美。」
「我的先夫熱愛森林。」在他們婚姻前期,勞勃沒完沒了地懇求她同去打獵,但瑟曦一律婉言謝絕,因為國王狩獵期間,她才好跟詹姆幽會。金色的白晝,銀色的夜晚。自然,這是場危險的遊戲,不僅紅堡內耳目眾多,關鍵是誰也拿不準勞勃的心意,不知道他何時會回來。然而,危險卻讓他們的結合更刺激了。「美麗的外表之下往往隱藏著危險,」她警告小王后,「勞勃就在那片樹林裡丟掉了性命。」
聽罷此言,瑪格麗不由得朝洛拉斯爵士微笑,那是兄妹之間甜蜜的笑,充滿親切。「陛下為我擔心,實在太仁慈了,但我有哥哥的保護,絕對安全。」
去吧,去打獵啊,瑟曦年復一年地勸促勞勃,我有弟弟的保護,絕對安全。她想起坦妮婭早先的反應,不由得笑出聲來。
「陛下笑得真可愛,」瑪格麗探詢似的笑道,「想到什麼如此開心,我可以分享這個玩笑嗎?」
「你會的,」太后說,「我保證,你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