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瓊恩

「你在這兒幹嗎?」他問她。

「我聽到水聲,就想看看山洞到底有多深。」她用火炬指指,「瞧,那兒有通道繼續往下。我沿它走了一百步,然後折回來。」

「走到底了?」

「你什麼都不懂,瓊恩·雪諾。它一直往下延伸,延伸。這片山裡有千百個洞穴,並且在底下全部連通,甚至通往你們的長城。你知道戈尼通道吧?」

「戈尼,」瓊恩說,「戈尼曾是塞外之王。」

「是啊,」耶哥蕊特道,「三千年前,他跟兄弟詹德爾一起,率自由民穿過這些山洞,而守夜人對此一無所知。可惜出來的時候,卻被臨冬城的狼群襲擊。」

「那是一場大戰,」瓊恩記起來,「戈尼殺了北境之王,但他兒子撿起父親的旗幟,戴上父親的王冠,反過來砍倒了戈尼。」

「刀劍聲驚醒城堡裡的烏鴉,他們披著黑衣騎馬出發,夾攻自由民。」

「對,南有北境之王,東有安柏家的部隊,北面是守夜人,詹德爾也戰死了。」

「你什麼都不懂,瓊恩·雪諾,詹德爾並沒有死,他從烏鴉群中殺了出去,率領人馬折回北方,狼群嚎叫著緊跟在後,卻沒有追上。可惜詹德爾不像戈尼那樣熟悉山洞,他轉錯了一個彎。」她前後晃動火炬,陰影也跟著躍動遷移。「結果越走越深,越走越深,想原路返回,眼前卻始終是石頭,看不到天空。很快火炬開始熄滅,一支接著一支,直到最後只剩黑暗。沒人再見過詹德爾和他的部下,但在寂靜的夜晚裡,你可以聽到他們的子孫後代在山底哭泣。他們仍在尋找回家的路。你聽?聽到了嗎?」

瓊恩只聽到嘩嘩水聲和火焰輕微的劈啪響。「通往長城的那條通道也從此找不到了?」

「有些人去搜尋過,走得太深的遇到了詹德爾的子孫。他們總是很餓。」她微笑著將火炬插進石縫中,朝他走來。「黑暗中除了血肉,還有什麼好吃的呢?」她低聲說,一邊咬他的脖子。

瓊恩拱她的頭髮,鼻子裡全是她的氣味。「你聽起來好像老奶媽,她給布蘭講怪獸故事時就是這樣子。」

耶哥蕊特捶他肩膀,「你說我是老太婆?」

「你比我大。」

「對,而且更聰明。你什麼都不懂,瓊恩·雪諾。」她推開他,脫下兔皮背心。

「你幹嗎?」

「讓你看看我究竟有多老。」她解開鹿皮襯衫,扔到旁邊,然後一下子脫出三層羊毛汗衫。「我要你好好看著我。」

「我們不能——」

「我們可以!」她單腿站立,扯下一隻靴子,任憑乳房彈跳著,然後又換到另一條腿,脫另一隻靴子。她乳頭周圍是粉色的大圓圈。「楞著幹嘛?脫啊,」耶哥蕊特拉下羊皮褲子時說,「你要看我,我也要看你。你什麼都不懂,瓊恩·雪諾。」

「我懂,我要你,」他聽見自己說,所有的誓詞,所有的榮譽都被遺忘。她赤裸地站在他面前,就和出生時一樣,而他那話兒像周圍的岩石般堅硬。他和她做過好幾十次,但都在毛皮底下,因為周圍有人。他沒見過如此美麗的她。她的腿很瘦,但有肌肉,而兩腿間紅色的恥毛比頭髮的顏色更明亮。會更幸運嗎?他將她拉近。「我愛你的味道。」他說,「愛你的紅髮,我愛你的嘴和你吻我的方式。我愛你的微笑,愛你的乳頭。」他親吻它們,一個,另一個。「我愛你纖細的腿和它們中間的東西。」他跪下去吻她私處,起初只輕輕吻那隆起部分,接著耶哥蕊特將腿分得更開,讓他看到了粉紅的內側,他也親吻那裡,嚐到她的滋味。她發出一聲輕呼。「如果你那麼愛我,為何還穿著衣服?」她輕聲問,「你什麼都不懂,瓊恩·雪諾。什麼——呃,噢,噢噢噢——」

事後,耶哥蕊特幾乎有點害羞,或者這對她而言算是害羞。「你乾的那個,」一起躺在衣服堆裡時,她道,「用你的……嘴。」她猶豫半晌。「那個……南方的老爺跟夫人之間是那樣的嗎?」

「我覺得不是。」沒人告訴過瓊恩,老爺和他們的夫人之間幹些什麼。「我只是……想親你那裡,僅此而已。你似乎很喜歡。」

「是啊。我……我有點喜歡。沒人教過你?」

「沒人,」他承認,「我只有你。」

「處子,」她嘲笑,「你是個處子。」

他嬉戲般地輕捏離他近的那邊乳頭。「我原本是守夜人的漢子。」原本,他聽見自己說。現在呢?現在是什麼人?他不願細想。「你是處女嗎?」

耶哥蕊特單肘撐起來。「我十九歲了,是個火吻而生的矛婦。怎可能還是處女?」

「他是誰?」

「五年前宴會上遇到的男孩。他跟他的兄弟們過來做買賣,有著跟我一樣火吻而生的紅髮,我認為這人會很幸運,不料卻是個軟蛋。他回來偷我時,被長矛弄斷了胳膊,便再沒有嘗試過,一次也沒有!」

「不是長矛就好。」瓊恩鬆了口氣。他喜歡長矛,裡克相貌樸實,待他友善。

她捶了他一拳,「下流!你會不會跟自己姐妹上床?」

「長矛不是你哥哥。」

「他是我村裡的人。你什麼都不懂,瓊恩·雪諾,真正的男子漢從遠方偷女人,以增強部落的力量。跟兄弟、父親或族親上床的女人會受詛咒,生出體弱多病的孩子,甚至怪物。」

「卡斯特就娶自己的女兒,」瓊恩指出。

她又打了他一拳。「卡斯特不像我們,更像你們。他父親是隻烏鴉,從白樹村偷了個女人,但佔有她之後又飛回了長城。她去黑城堡找過他一次,給那烏鴉看他的兒子,但黑衣弟兄們吹起號角,把她趕跑了。卡斯特身上流著黑血,揹負著沉重的詛咒。」她的手指輕輕劃過他肚皮。「我好怕你也會那樣,飛回長城去,再也不回頭。當初你偷了我之後,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辦。」

瓊恩坐起來。「耶哥蕊特,我沒有偷你。」

「你當然偷了我。你從山上跳下來,殺死歐瑞爾,我還沒來得及拿起長柄斧,就被短刀抵在咽喉。我以為你會要我,或者殺我,或者兩樣都幹,但你什麼也沒做。我告訴你吟遊詩人貝爾的故事,告訴你他怎樣從臨冬城摘走冬雪玫瑰,以為你一定會懂,一定會來摘走我,但你沒有。你什麼都不懂,瓊恩·雪諾。」她朝他靦腆地微笑。「但你也許正在學。」

良久,光線在她周圍游移不定。瓊恩四下環顧。「我們最好上去,火炬快燃盡了。」

「烏鴉這麼害怕詹德爾的子孫嗎?」她咧嘴笑道,「上去的路很短,而我跟你還沒完呢,瓊恩·雪諾。」她又將他推倒在衣服堆裡,跨騎上去。「你能不能……」她猶豫地說。

「什麼?」他問,火炬開始飄搖。

「再來一遍。」耶哥蕊特脫口而出。「用你的嘴……貴族老爺的吻,我……我知道,你也喜歡。」

火炬燃盡時,瓊恩·雪諾已不再擔憂。

但他的負罪感又回來了,雖然比以前弱得多。如果這是個錯誤,他疑惑地想,為何諸神讓它如此美好?

完事之後,洞內漆黑一片。只有通往上面大山洞的通道傳來一點暗淡的光,大山洞裡有二十來堆火在燃燒。他們試圖在黑暗中摸索著穿衣服,結果馬上互相磕碰起來。耶哥蕊特跌進池子裡,冰冷的水令她尖聲喊叫。當瓊恩哈哈大笑,她將他也拉了下來。他們在黑暗中扭打,濺起水花,然後她又到他的雙臂之中,原來他們還沒有結束。

「瓊恩·雪諾,」他將種子撒在她體內時,她告訴他,「別動,親愛的。我喜歡你在我裡面,我喜歡這種感覺。我們不要回斯迪和賈爾那兒去了吧。我們繼續往裡走,去找詹德爾的子孫。不要離開這山洞,瓊恩·雪諾,永遠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