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戰的聲音逐漸低沉下來，繼續道：「那男孩一看就是窮苦人家的孩子，來之前恐怕也沒吃飽飯，劍都拿不穩。我將他制服後，沒有為難他，而是讓他隨便拿點東西離開。但是他仍然不走，一把扔下了長劍，跪在我的面前，求我……」

「求你什麼？」冥蝶忍不住問道。

「求我殺了他！」許戰握緊了拳頭，聲音有些顫抖，「如果我不殺了他，他也必死無疑，甚至會連累到他的家人！」

冥蝶皺起眉頭，那男孩一定是受人逼迫。可世間的事情就是這麼無奈，就連她自己，不也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麼……

「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殺人，殺的還是一個無辜的孩子！」許戰的眼眶逐漸溼潤起來，他也沒有辦法，他也不得不這麼做。

那是他剛穿越來沒有多久，可就是那一次，讓他險些崩潰。身為宇宙戰神，終生奉行守護與犧牲。也是那一次，他決定接受這個世界，也決定改變這個世界。

冥蝶心中感覺怪怪的，心中暗道：「一個無辜的孩子……那時的你，不也是一個孩子嗎？」同時又想到之前許戰不跟自己戰鬥，當時還說了一句話，無謂的犧牲，沒有任何意義……

冥蝶心中開始好奇起來，這個許戰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來這裡之前，她心中想過許戰可能是一個遊手好閒的廢物公子，想過許戰可能是一個憤世嫉俗的王爺之子，可如今看來，許戰卻讓她有些看不透。

緩緩站了起來，許戰繼續走著，手電每照到一個墓碑，就停下來訴說一番。

直到最近，一個月前！

隨著許戰娓娓道來，冥蝶竟是感到心中發寒。這個看起來略顯柔弱的少年，竟然經歷了這麼多！而且……

冥蝶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僵硬，扭著脖子看向那第一個墳墓，一個被她忽視了的可怕念頭浮現腦海。

許戰從七歲就開始殺人！一直殺到現在！沒有任何人指引，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殺戮。這跟自己的經歷竟是如此相像……

可許戰不是殺手，他是萬妖王之子啊！

「對不起，我錯怪你了。」冥蝶朝許戰鞠了一躬，真心道歉。這樣的人能沒有警惕之心嗎？這一座座墳墓就是最有力的證明。

「我帶你來，可不是想聽你的道歉。」許戰說道。

「那是？」

許戰面對冥蝶，神色鄭重道：「我帶你來，只是想告訴你，我不需要你的保護。你跟我不同，你的命運還有選擇。」

冥蝶臉色一冷，質問道：「選擇？你不妨直說，我留下來只會拖累你吧！我沒你想象的那麼弱小！至少……未必就比你弱！」

說著，冥蝶從虛空中抽出她的黑色長劍，指向許戰。儼然一副要與許戰比試一番的意思。

許戰微笑著輕輕搖頭。

「你又想說你能秒殺我？我知道你那能發出念氣劍的黑色盒子厲害，但你也要能擊中我才行！」

「不，我的意思是，你的敵人並不是我。」許戰解釋道。

天空中的烏雲顯得更加厚重，許戰的聲音也沉悶了些，「我的敵人遠比你想象的還要強大，你我的實力，根本就不夠看。選擇離開，繼續當你的殺手，你的任務目標不會超出你的實力範圍。但如果選擇留下……」

冥蝶臉上寒意瞬間消散，手中的長劍也重新收回魂靈空間。

「連你都不怕，我怕什麼？從我來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與你捆綁在了一起。」冥蝶心中突然生出一絲暖意。原來許戰是不想連累自己……這或許是第一次有人為自己著想。

「既然這樣，那就好好修煉吧，就憑你這實力，如果有我對付不了的敵人，恐怕你上也是白搭。」許戰撇撇嘴，直接離開。

「哼，我的修為早晚能超過你！」

「我真希望你能做到。」

冥蝶剛對許戰多了一絲好感瞬間蕩然無存，氣的她直跺腳。看著漸漸遠去的許戰，明亮的眸子內生出莫名的情緒。

「奇怪，我這是怎麼了，今天竟然……」

冥蝶自己都搞不懂，平時冷若冰霜寡言少語的自己，今天竟然變化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