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上帝說:出門不要忘記帶傘,一會兒我要澆花。
兩個月,不長不短,季節過渡到了夏季。
在這一段時間裡,樓映臣除了機械型的吞吃其他狼丟來的獸肉,最多的便是睡覺,沒日沒夜的蟄伏在那一方草地上,像泥塑的一尊雕像。甚至連風都無法讓他的毛髮飛揚。除了風起和月莤會來檢視他的傷勢,再沒有一頭狼會關心理睬他。
不過無所謂,他現在不需要他們的憐憫或者同情,唯一需要的,是食物,能源的攝入。
泥土裡面的細菌會感染到傷口,但是也凝固密閉了大片深壑的皮肉,避免了傷處與其他細菌的第二次接觸。就像是一個有危險的安全罩,保證了樓映臣在最短的時間內選擇生,或者死。
雷聲滾動,如負傷的野獸臨終前的低吼。
夏季的第一場雨,在夜幕正濃的時候降臨。
風起從淺眠中被驚醒,他嗅著空氣中絲絲涼意的水汽,有些擔心的往洞外張望,頭枕在前肢上的雷落隨著他的起身也抬起了頭,暗綠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閃爍。
「怎麼了?」
「——下雨了。」風起輕聲說道,語氣裡都帶了一股淡淡的雨水味道。他往洞口靠近了幾步,眼睛因為迸進來的雨星不時的眨動。「我出去看看……」
雷落心裡一陣賭氣,冷哼了一聲:「幹嘛對那個怪物那麼在意——」
心思細膩的風起自然聽得出他口氣中的不滿,不在意的甩了一下尾巴,掃在雷落高高豎起的脖子上:「我只是去看一下……誰讓他和某頭狼那麼像……」
雷落愕然,好半天才將漲紅的臉轉開,撇了撇嘴,故作一副不在意的態度,吐了兩個字:「無聊。」他將頭別到爪子裡,聽著風起離開的腳步聲假寐。
狼優秀的夜視能力讓風起不費吹灰之力在黑暗中找到了樓映臣。
望著被雨水沖刷的狼狽的那一團,他不忍的說道:「還是到洞穴裡面去吧……」他知道這頭狼懶得和任何一個同類交際,也大約的瞭解那種敵視以及警惕的心態,但是還是覺得放不下他。只是期望——可以說服?
樓映臣在這時候緩緩的張開了眼睛,一片深邃的紫色,卻比那劃破蒼穹的閃電更加耀眼。
風起心裡一顫,被那種視線撞到,他突然覺得面前的不是一頭狼,而是如雷落說的,是一頭怪物。
「……怎麼,你在後悔——救我了?」
樓映臣突然的開口讓風起錯愕,卻見對方從草地上爬起身來,仰頭,任由雨水沖刷了個徹底,一反先前的頹廢與低調,動作說不出的桀驁,然後狠狠的甩落了滿身的泥濘,再轉過頭來的時候,已然是一頭神情昂然的孤狼。削瘦的身軀也無法遮掩他的傲氣,渾然天成的冷淡,那雙絕美的紫黑色眸子,卻是以看沒有生命的物體的神色看著風起。
「你——」